前來傳旨的竟是夏侯楙,這是劉封萬萬沒想到的,雖說當年的少年已經過了不惑之年,體态更加臃腫,但神态卻還一如往昔。
夏侯楙正興沖沖地來見劉封,這一路上看到西方世界,讓他大呼過瘾,此時才知道劉封當年的願望和眼界有多高,自己在中原争名奪利,完全是井底之蛙。
他一路上聽着姜維和劉封征戰的故事,想着諸位當年對他有知遇之恩的麒麟王會是如何的華發蒼顔,神态雍容,腦海中出現了無數老神仙的模樣,總覺得不能形容劉封氣度的萬分之一。
此時忽然看到劉封從裏面迎出來,驚得噔噔噔倒退數步,差點跌倒,在親兵的攙扶下才站穩,指着劉封驚叫道:“鬼鬼鬼,見鬼啦!”
“你才是鬼呢!”
劉封不禁失笑,上前兩步抱拳問道:“夏侯院長,别來無恙胡?”
夏侯楙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劉封,深吸一口氣才站穩,問道:“你……你怎麽幾十年容顔不變?”
若不是旁邊的姜維一樣白發叢生,他真以爲自己見了鬼,世上哪有人永葆青春的?
“唉,實不相瞞,我也正爲此事煩惱呢!”
劉封愁眉苦臉,攤了攤手,“我現在和犬子在一起,人家總以爲是兄弟,輩分都亂了。”
“切!”
夏侯楙臉上的肥肉抖動着,總覺得劉封這是在炫耀,輕咳一聲說道:“劉封接旨。”
劉封這才斂容站好,姜維等人則跪拜在地,出征十餘年,這是劉谌派人送來的第一道聖旨,如同他鄉遇故知,人人心中激動。
夏侯楙将聖旨捧起,卻沒有宣讀上面的内容,隻是說道:“陛下有旨,欽封上大将軍劉封爲西方之主,全權主持西方之事,不必上奏朝廷,揚我大漢之威,傳我華夏文明,欽此!”
劉封一怔,劉谌這意思是幹脆撒手不管西方之事了,看來他一心還是想治理華夏區域,正如當年他的志願,就是效仿光武帝,實現漢室中興,治理九州之地便足矣。
這可真是一件頭疼的事情,劉封自己還想做個甩手掌櫃逍遙自在呢,這麽大一個爛攤子扔給自己,那還不得忙得四腳朝天?
接過聖旨,衆人将夏侯楙迎進大殿,劉封問道:“院長大人一路西來辛苦了,到這裏你想吃什麽、玩什麽,盡請自便,不必受任何拘束。”
夏侯楙擺手說道:“殿下……哦不,大王,我在離開東方之時,早已辭去了所有官職,現在早已不是敬賢院院長了,此番西來,其實……其實就是想跟你混,嘿嘿……不回去了。”
“不回去?”
劉封一怔,問道:“你隻身一人來到西方,那一大家子人不管了?
兒孫們都怎麽辦?”
“兒孫自有兒孫福!”
夏侯楙卻潇灑地一擺手,笑道:“我爲夏侯家留下一脈,如今兒女雙全,子孫滿堂,對得起老頭子了,也該到我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了。”
劉封失笑道:“你孤家寡人來到西方,還有什麽天倫之樂?”
夏侯楙左右看看,湊近劉封問道:“我早就聽說,西征将士隻要不願回去的,都會按照功勞大小,任意選一塊封地自行管理,可有此事?”
劉封點頭道:“那當然,這是昭告全軍的軍令。”
“給我也弄個城主當當呗?”
夏侯楙湊過來,肥臉上蕩漾着笑容,“憑你我多年的交情,還有我當年的功勞,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劉封想不到夏侯楙居然是跑到西方來當自在城主的,這萬裏迢迢的,也不怕這把老骨頭交代在半路上。
姜維在一旁說道:“你的功勞在東方,陛下自有封賞,這西征之事子林兄沒有參與,若是給你分地,恐怕人心不服。”
“這該如何是好?”
夏侯楙急了,一把抓住劉封的手臂:“大王,這事兒你可要幫我擺平,我是死也不回去了,走時已經誇下海口,老子要上西天,這叫我有何顔面去面對兒孫們?”
“你這西天上的真不錯!”
劉封無奈一笑,說道:“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現在爲時尚早,還有立功的機會,你不必着急。”
夏侯楙這才松了一口氣,猛地一排額頭,大叫道:“對了,我還帶來兩個人,他們與将軍也算是故交,這一路上若不是他二人照顧,我這老骨頭就要交代了。”
劉封忙問道:“還有何人?”
夏侯楙輕咳一聲,緩緩吟道:“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阮籍?”
劉封大驚,“他來西方做什麽?”
當年司馬懿在河内布下九陰還陽大陣,即将成功的時候忽然戛然而止,大家都猜測不已,後來左慈才查到是阮籍潛入府邸,将司馬懿給殺了,劉封後來派人尋找,卻再無音訊,沒想到他也會來西方。
夏侯楙笑道:“阮籍可是因功得福,司馬懿的那陣法邪門得很,讓陣法中的女子得了靈氣,再用陰陽交合之術爲他延壽,結果卻便宜了阮籍,直接突破練氣士了……”“原來如此!”
劉封這時候才明白,原來阮籍是達到另一個境界,抱得美人歸,四處逍遙去了,怪不得找不到人。
“你說我當年怎麽就沒有這種機遇呢?”
夏侯楙揪着山羊須,不無遺憾。
劉封瞪了他一眼,問道:“你可有膽量去刺殺司馬懿?”
“那沒有!”
夏侯楙趕緊搖頭,臉上的肥肉抖動着。
劉封問道:“阮籍伉俪來西方,所爲何事?”
夏侯楙笑道:“聽說西方的法蘭西和土耳其十分浪漫,他想來體驗一番西方風情,如今的阮嗣宗可是引領潮流的吟遊詩人,雖然人不在塵世,但名噪天下,一詩難求,已經超過大王你了。”
“阮嗣宗有這樣的實力!”
劉封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他剽竊的那些詩詞早就被挖掘光了,自然也就江郎才盡,而阮籍是真有實力,再受到啓發和觸動,肯定又有精進了。
姜維笑問道:“阮嗣宗爲體驗西方風情,子林兄爲何忽然起意要來西方。”
“呃,咳咳……”夏侯楙忽然幹咳兩聲,湊到兩人跟前,用手掩着嘴低聲說道:“聽說埃及豔後頗有風韻,可否讓我去開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