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戶門前，毛日天擡手敲了幾下，發出沉悶的“梆梆”聲，木門上的積雪“唰唰”掉落。

不一會兒，裏邊的屋門一開，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太太伸出頭來問道“是誰呀？”

毛日天回到“過路的，進屋讨口茶喝可以麽？”

老太太眼神不好，顫巍巍走到大門口，趴在牆頭一看，忽然間眼睛瞪大了，回身就跑，摔了個跟頭起來還跑。

毛日天叫到“老太太，你跑啥呀，我們不是日本兵！”

老太太也不說話，到了自家窗戶下，對着屋裏喊“娃子他爹，有皇軍來了，快……快燒水沏茶！”

毛日天逗樂了“你這是吓得蒙了，還是和你老頭有暗号呀，這要是真的日本兵來了，就算不想進去都得進去翻一翻了！”

這時候老太太又回來了，這回走的很慢，一看就是故意磨時間，伊琳娜說“這個老太太的演技太一般了！”

毛桃兒喊道“快走幾步，我都快凍僵了！”

老太太走到門口，顫巍巍的打開大門。

實際上就她家這扇破門，毛日天一擡腳就能踢碎了，但是毛日天再着急也不能那麽幹，耐着性子等着老太太把大門打開，讓他們進來。

老太太滿臉賠笑說“太君，你有什麽事兒呀？”

毛日天說“大娘，你不用害怕，我們就是路過的，我不是什麽太君，我們進屋去暖合一會兒行麽？”

“行行行，那就請進吧！”老太太說，雖然臉上有一絲惶恐，但還是讓開了路。

毛日天客氣說“大娘您先請。”

伊琳娜偷偷說“還叫大娘，這老太太現在至少七十歲了，再過七十七年，你算算人家多大歲數。”

毛日天一翻白眼“那我也不能見人就叫祖宗吧？”

毛桃兒再毛日天背上“噗嗤”一笑。

毛日天說“你笑什麽，我叫别人祖宗你能撿到便宜麽？”

三個人一起進了屋，這屋裏還真的挺熱乎，一個老頭蹲在地上燒着火牆，一看毛日天他們進來，趕緊點頭哈腰。

毛日天說了幾次自己不是日本人，這老兩口子還是看着他的一身土黃軍裝害怕，沏茶倒水，唯唯諾諾的。

毛日天毛桃兒放在了炕上，對老太太說“”大娘，你家有年輕的女孩麽？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老兩口子連連擺手，臉色驚慌。

毛日天差點樂了，說“我沒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向你們買兩套女孩子穿的衣服，你看見我這個……小侄女了，她穿着的單衣呢，不抗凍！”

老太太滿臉堆笑，說“真的，我家是真的沒有女孩子啊！就我們老兩口。”說着，眼睛很自然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一個破櫃子。

毛日天順着她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個大櫃子，老頭急忙一屁股坐在那個櫃子上。

毛日天瞪了一下眼睛，用了一下透視眼，隻見櫃子裏邊蜷縮着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光着腳丫，沒穿外衣，看來進去的很匆忙。

毛日天明白這老兩口子的心了，這是害怕自己禍害他們家的孩子呀，看年齡，應該是他們的孫女吧。

伊琳娜看見地上有一雙女孩的棉鞋，就踢過來對毛桃兒說“你來穿這個吧，應該小點，不過也能穿！”

毛桃兒看了一眼，說“醜死了，我不穿！我怎麽能穿别人的舊鞋，我要穿新的！”

老太太一看人家發現鞋子了，吓得趕緊撒謊“啊，這個鞋子呀，是……是我從外邊撿回來來的，别穿了，不知道髒不髒！”

毛日天笑道“大娘，快讓孩子出來吧，在櫃子裏憋壞了咋辦！”

老太太吓得手裏的茶壺一下就撒了手，毛日天手疾，伸手接住了，這貧困人家沒什麽的家什，可别打破了，估計買不起新的。

老頭子在櫃蓋上差點掉下來，驚惶地說“沒有孩子，沒有孩子！”

毛日天把身上的軍裝外衣脫下來，說“我真的不是日本人，你們相信我，快讓孩子出來，在裏邊都快憋死了！”

老頭子一看毛日天都發火了，再說這也瞞不住了，人家都看出來了，隻好慢吞吞從櫃蓋子上下來，掀開了櫃子。

一個小姑娘從裏邊直起了腰，臉都憋的通紅了，大口喘氣。

毛桃兒笑道“你們在玩大變活人麽？好好地一個姑娘，藏到櫃子裏幹嘛？”

伊琳娜把那個女孩子扶出來，把鞋子又給了她，讓她穿上。

伊琳娜問這個女孩“小姑娘，你們家還有沒有多餘的棉衣服，送給我們的這個小妹妹，我們給你們錢！”

小姑娘神色緊張地搖了搖頭，扯了扯身上全的補丁的破棉襖和棉褲。

老太太歎口氣說“這個年頭，能穿上棉衣服已經是幸運的了，還能有多餘的！”

小姑娘掙開了伊琳娜的手，跑到老太太的跟前，扯着老太太的手，叫了一聲“奶奶。”

老太太扯着孩子的手安慰“不要怕，這些不是壞人，要是壞人不會對我們這麽客氣的！”她這時候才反應過味兒來。

毛日天把在清朝帶回來的幾塊碎銀子拿出來，遞給老太太說“拿着個，能在你們屯子裏換點衣服鞋子出來麽？”

老頭在一邊又歎息一聲，說“上哪換去呀，别說銀子，你就是拿出金子來，這屯子這是十來戶人家，也沒有多餘的棉衣給你們，隔壁老張家一家四口就一身棉衣服，誰出來的時候誰穿上！”

毛桃兒驚到“還有這麽窮的地方？可惜不是在我們的朝代，不然讓皇阿瑪多發放一些救濟錢糧給你們！”

毛日天問“那拿着這些銀子到街裏能買到衣服吧？”

老頭說“能倒是能，不過我們現在不花碎銀子，都是用大洋了，而且現在臨海縣城裏邊都是日本兵，男人進城弄不好就會挨打，倒黴的話說不定抓去幹苦力，女人就更不敢進去了，有多少女孩子有去無回呀！”

老太太也說“這個屯子本來二十多戶人家，有幾家都已經家破人亡了，還有的全家搬遷到山裏去住了，這年頭，就我們這老的老小的小沒有辦法靠在這裏！”

伊琳娜問“那你們的兒子兒媳呢？”

一問這個，倆兩口子都不說話了，小姑娘就開始抹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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