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凡和陸明磊又習慣性的眉來眼去。

他們調查時就發現基地這些年一直沒出現過什麽纰漏。

按說如果真有人潛伏在基地裏，不應該這麽長時間什麽都不做，應該會一直想盡辦法破壞。

但基地這些年卻是風平浪靜，研發一直很順利。

“把你做過的事詳細的跟他們說吧，你應該知道，你接下來的話會決定你能有的出路。”

葉回其實是很想避出去的，但轉念一想，她能知道的已經都知道了，也不差這一點。

再說，處理何小東的情緒，好像還是她更擅長一點！

說起往事，何小東就放下了滿身的算計，回憶占滿雙眼。

“其實也沒什麽特别需要說的。

“就是他們經常會管我要數據，我最開始的時候不肯給，後來藥效發作疼了整整一個星期。

“然後我就發現如果我不妥協，我很可能要麽一直疼下去，要麽就會死，沒有其他的出路。”

沒有其他的出路，何小東就開始想辦法，讓他背叛中心他是死都不會同意的。

他八歲來到這裏，就算掰着手指可以數出這裏一堆的毛病，可這裏依舊是他的家，是将他養大的地方。

狗還不嫌家貧呢，何況他一個大活人。

知道那些人想對中心下手，他又沒辦法去對抗。

而那段時間又是夏國最爲動蕩的一段時期，他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就準備跟鄭長海一起跟那些人周旋。

那些人既然下定決心要對研發中心下手，想要竊取數據。

那麽這個人不是他也會是别人。

他都已經被下了黑手，就要盡量避免讓其他人再遭遇不測。

尤其他知道自己的心，他死都不會背叛基地，會用自己的性命去守護。

所以，想到這些他就更不放心這個‘背叛’機會讓給其他人。

有鄭長海打掩護，他就可以将修改的幾乎看不出問題的數據送出去。

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了幾年，連他都覺得對付那些人好像也沒那麽難的時候，意外出現了。

數據再一次出去，那些人當時沒說什麽。

後來到了該吃解藥的時候，卻是整整晚了三天才将藥送到他的手上。

又明裏暗裏的對他進行了一番敲打。

那之後他經過觀察就發現中心又有人被控制了。

“那個人就是姚廣勝？”

“嗯，像是我師傅他們這樣的人輕易已經不會出去，就是出去也是一群人在一起，他們不好下手。

“而且我師傅他們這一輩子大風大浪的，什麽沒經曆過，他們就算得手了，也很難如願。

“遠沒有控制我們這些人來的方便好用。”

年輕，心性不穩，又沒見過世面，太容易忽悠。

何小東的聲音中帶着嘲弄，人已經徹底冷靜下來。

“你知道中心裏所有的技術都掌握在田老、王老還有陳老手上。

“他們三個每人負責一個方向，定期會把數據彙總更新。

“彙總這樣的事他們很少親自來做，都是交代給各自的徒弟。

“田老和王老都隻有一個徒弟，隻有陳老有三個徒弟，每次更新數據我師傅都要到場，我要給我師傅打下手肯定也要在場。

“所以他們還是覺得我更好用，哪怕有了姚廣勝也沒放過我。”

姚廣勝的心性和技術能力都不如他，在陳老那邊并不受重視。

不受重視，數據彙總這樣的大事，他能插手的次數就很有限。

“慢慢的我就發現，那些人要數據的時候會管我們兩個要，然後再放在一起比對。

“如果有出入，我們兩個都要受到懲罰，所以我就學聰明了，跟我師傅商量之後，姚廣勝能拿到的數據就變成我們改過的。”

姚廣勝膽子小，對那些人幾乎是言聽計從。

也因爲他一直表現的很乖巧，所以讓那些人沒有懷疑過數據有問題。

“他們拿到數據難道不會核對嗎？”

“當然會，但我和我師傅不是随便改的，我們調整的都很細微，認真來算其實就會讓人覺得我們的研究方向有問題，誤差偏差一直很大。”

熱武器最重要的參數就在這裏，對方不知他們真正的誤差值。

想要制定針對性措施就會同樣出現極大的誤差。

這感覺就像是你說杏花樓，結果對方進了杏春樓。

一個是賣糕點的，另一個，呵呵呵，那就是春樓了，差别就這麽可怕。

他們這樣不遺餘力的‘配合’，也有反間的意味在裏面，相互都在算計着。

何小東的話讓幾人都陷入沉默，陸明磊一直在做記錄的鋼筆都停了下來。

他們能說什麽，似乎什麽都無法說出口。

何小東和鄭長海在用自己的方式捍衛着這個基地，在努力給田老他們營造一個相對安全的研發環境。

認真說來，他們是基地裏的英雄。

“你師傅表現的格外喜歡争權奪利，想要把整個中心都抓在手上也是爲了你？”

“不全是，”何小東歎口氣：“最初是爲了能第一時間發現基地裏是不是還有其他人有問題，而現在他已經陷進去後，心也跟着有些亂了。”

戲演的多了，就會分辨不出什麽時候是真，什麽時候是假。

葉回想到鄭長海給她的第一眼感覺，忍不住覺得有些可惜。

可爲什麽覺得可惜，她又有些說不出。

“既然你們已經能在這中間達到一種平衡的狀态，爲什麽要讓田老知道？”

紀凡他們走上這一遭，如果不能将基地裏的釘子全部拔除，那就意味着任務失敗。

他們興師動衆的過來，又怎麽會讓自己行動失敗。

話說到這裏，何小東看了葉回一眼，聲音裏已經帶出幾分疲憊。

“因爲我和我師傅要壓不住了，姚廣勝最近的動作越來越大。”

那人心浮氣躁，又自視甚高，一直不甘心就這樣一直留在基地裏。

所以周偉光對他的策反是很有效的，他不知周偉光到底許了什麽好處給姚廣勝。

他就感覺這人的動作越來越大。

他和鄭東海手上的能力到底有限，姚廣勝真要是不管不顧起來，他和鄭長海都怕會發生無法挽回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