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苦日子過了十年,許嘉柔終于等來機會,用小心珍藏的一顆寶石買通了送飯的婆子,終于與四公主聯系上了。從此她的日子才好過起來,至少每天能吃一碗糙米飯,逢年過節能見到一塊肉了。
而這包子便是她跟女兒聯絡的方法。雖然這院子裏不可能有人來,可許嘉柔還是小心地将食盒提進了屋裏,關上門窗這才打開食盒,拿出雪白的包子,直接将兩個包子都掰開,從第二個包子裏打出一張紙條,細細看完便将紙條扔進嘴裏,伴着包子慢慢嚼進肚子裏。
吃飽後,将食盒的底座輕輕撬開,拿出紙張,又從屋子的角落裏找塊黑碳,伏在斷了一隻腿的八仙桌上慢慢寫着。
第二天天還沒亮,送飯的婆子便敲響了門,用裝了食物的食盒換走了空食盒。那空食盒送回去後便被一個燒火丫頭放到了各宮宮女取午膳的地方,不到午時,懿坤宮的宮女就來了,笑着道:“今天下午還要當值,我早點将午飯提回去。”
“都做好了,姐姐提去吧。”燒火丫頭笑着回答。
宮女遞了一把銅錢,便提着食盒離開了。
沒多久,提食盒的宮女進了四公主屋子,四公主一下午都沒出門。
十月底,天越來越冷了,進京兩個多月的達尌也要準備回朵思了,他這一走,不知還有沒有機會進京,便想着宴請在京城新交的好友聚一聚。做爲表弟的豫王自然不能缺席,福禧也接到了宴請的帖子,還是陳三娘送來的。
“母妃讓我去給朵思王送行?”福禧皺着眉頭,疑惑地問陳三娘。
陳三娘笑道:“娘娘讓三公主盡管去,隻不過要把晴霧和雨珑都帶上,吳剛也帶上,有什麽事讓他跑腿。”
福禧眉頭雖松開了,可臉上的郁色還是十分明顯。
陳三娘勸道:“三公主放心,娘娘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事的。等會四公主會來邀請您,您先推拒一番再應下。”
福禧挑了挑眉,嘟嘴道:“母妃有事隻瞞着我一個。”讓她帶上吳剛,那哥哥也是知道了。吳剛本是她的内侍,隻不過後來哥哥要出海,她擔心哥哥身邊的人手不夠,便将吳剛送給哥哥了。畢竟吳剛是趙護衛訓練出來的身手最好的一個。
母妃和哥哥總喜歡将最好的留給自己,卻不想想,她身邊的晴霧和雨珑都是會功夫的,内侍裏功夫最好當然不能收了。所以吳剛雖挂在她名下,可實際上還是哥哥用得多些。
不過陳三娘所料,她離開還沒得盞茶的時間,四公主便到了,拿出達尌的帖子,笑眯了眼,“三姐姐也去嗎?妹妹從未出過宮,等會妹妹跟姐姐一塊好不好?”
福禧搖搖頭,“四妹妹自己去吧,我不想動就不去了。”
四公主驚訝地張大了嘴,随即沮喪道:“三姐姐都不去,妹妹怎麽能去呢?唉,妹妹還想着給皇祖母帶城隍廟的醬菜回來呢,上次大姐送了一壇子給皇祖母,皇祖母可喜歡了。還有簡娘娘,她喜歡梅花糕,宮裏做的梅花糕不如城南李記糕點鋪子的得簡娘娘喜歡。妹妹還聽大姐二姐她們說禦寶齋的首飾都是泊來貨,很是好看呢。”
福禧聽着微微蹙眉,臉上露出一副猶豫的神色來。
四公主見了眼裏閃過一絲喜色,眼眶卻慢慢紅了起來,哽咽道:“三姐姐,我先回去了,這衣裳是妹妹準備冬節穿的,可不能弄髒了。”說完就起身準備離開。
福禧長歎一聲,“等等,我去換件衣裳。”
四公主臉上閃過驚喜之色,“三姐姐,你,你要去?”
福禧撇了撇嘴,“你都說成這樣了我還能不去?”
四公主拭了拭淚,“都怪我,都怪我,三姐姐,您可不能反悔,這還是我第一次出宮呢。”
福禧點點頭,換了件青色暗銀紋襖裙就出宮去了。
達尌包下了留春觀的菊園做爲宴客之地,福禧帶着四公主到時,衆人都來了。蕭珽聽到禀告忙起身,将福禧迎進屋,道:“不是說不來的嗎?”
達尌一身紫色立領長袍,對着福禧一長揖,“福禧公主和四公主大駕光臨,不勝榮幸。”
四公主縮了縮肩膀,不敢哼聲。福禧對着達尌點點頭,直接回答蕭珽的問話,“在宮裏待着也是無聊,便過來看一看了。”
蕭珽點點頭,“出來走動走動也好。來,到我身邊坐下。”
福禧正要跟着蕭珽走,察覺袖子被拉了一下,回頭看着四公主,點頭道:“你也與我一道吧。”
四公主湊近,以隻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低聲道:“咱們跟男子同桌合适嗎?簡娘娘若是知道了會責怪我吧。”
福禧微微蹙眉,擡頭看了看,“這裏隻有我們兩個女子,那不如咱們去别的地方?”
四公主也四下打量,對上别人的視線,縮在了福禧身後,膽怯道:“三姐姐,咱們不要在這裏吧,我有些害怕。”
福禧微微眯眼,對上蕭珽,笑道:“哥哥,這裏頭人多,我就不留這了,我和四妹妹去外頭逛一逛。”
達尌一臉着急,“這裏人不多,都是幾個閏郡王世子,公主應該都認識的。”
蕭珽皺眉道:“外面冷,你受不得風,還是進來吧。若是怕被人打攪,後面還有個小院子,你和四妹妹吃些點心就好。”
達尌也忙點頭,“正是,正是,我讓人另做一桌席面給兩位公主。”
福禧還沒說話,四公主便回答道:“既如此,那我和三姐姐就待在後院吧,謝謝二哥思慮周到。”
蕭珽看了四公主一眼,對着福禧道:“我讓吳剛去服侍你,有什麽事讓他來禀我就好。”
福禧點點頭,跟着侍女去了後院。
後院甚是清靜,屋裏擺了應景的菊花,另名品不多,可花開得極好,福禧看着神色倒是輕松了一些。
“這屋裏的菊花不比禦花園的差呢。”四公主四下打量,一副好奇的模樣。
“嗯,這留春觀在京城極負勝名,自是有些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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