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因爲曾經失去



“我同李先生有事情說,你在外面等。”蔣開山對身邊那名保镖吩咐了一句,然後微微擡起傷腿,艱難的挪進了屋子裏,李青四面看了看,跟随在蔣開山後面跟了進去,反手關上了房門。

這間屋子李青認得,正是蔣城的房間。

房間之中的一切擺設,都同當初沒有絲毫分别,窗明幾淨,一塵不染,顯然蔣開山對自己這位死去的兒子極其看重。

手臂撐在桌角,蔣開山極力維持着身體的平衡,脖頸之上青筋暴起:“李青,你究竟是什麽身份?”

“你費了這麽大力氣,帶我來了這麽一個地方,就爲了說這個?”李青眉梢微微一揚。

“我在問你話!”蔣開山突然間聲色俱厲起來。

李青擡起頭瞥了蔣開山一眼,不屑的輕輕一哼:“你當自己是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同我這麽講話?”

“在我眼裏,你同一隻螞蟻沒有什麽區别。”李青絲毫不顧忌的說道,滿眼輕蔑之色。

蔣開山怔了許久,臉色越來越難看,就好似忽然之間又衰老了十幾歲一般,盯着李青,聲音嘶啞的問道:“我現在隻想知道,我兒子蔣城,是不是死在你的手裏。”

嘴角的那抹弧度緩緩擴大,李青一步一步走到蔣開山身前,盯着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是久曆生死的人,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還沒有飲彈自盡,就說明你其實是怕死的,既然怕死,就别問那麽多,知道的太多,對身體不好。”

向後退了兩步,李青呵呵笑了起來,然後轉身出門而去。

蔣開山盯着李青離去的背影,手裏的拐杖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身體瞬間卸去了所有的力道,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雙目之中沒有絲毫神采。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蔣開山喃喃說道,身體癱軟在地面上,呼吸微弱得細不可聞。

李青走出房間,在門口那名保镖驚愕的目光之中,擡手打了一個響指,得意洋洋的下樓而去。

回到三樓,保镖都已經散盡,隻有傭人還在打掃地面,而蔣婷正坐在床邊,兩條修長的玉腿交疊在一起,精緻的臉頰上挂着水珠,顯然是剛剛洗了把臉,還沒來得及擦。

走進房間,李青四面看了看,然後對蔣婷說道:“走吧,該回去了。”

咬了咬嘴唇,略微猶豫了一下,蔣婷才緩聲問道:“他呢?”

“沒事,不過也沒幾天了。”李青說着,俯身将蔣婷攔腰抱了起來,轉身出門而去。

“還是我自己走吧。”蔣婷羞紅着臉頰,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腳步聲在走廊之中回響,李青輕輕舒了一口氣:“你腳上有傷,注意休息。”

沉默了一會兒,李青又開口道:“老家夥已經知道了,這段時間你不要再回蔣家,呆在帝伊會所吧,紅了眼睛的病狼,在臨死的時候最喜歡咬人。”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李青沒有去看蔣婷的眼睛,因爲他自己都感覺到一陣悲涼,明明是一對父女,之間是血濃于水的親情,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不也是一樣麽?”李青在心頭默默想着,腦海中又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文揚的建議,心下不禁喃喃:“這麽多年,我是不是也該回去看看了。”

“柔兒,你得到自己的幸福了麽?”

走出蔣家莊園,李青将蔣婷抱進了車裏,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文揚已經早早的坐在駕駛位上了。

“開車吧。”李青吩咐一聲,文揚便發動了車子,乘着夜色向燕京方向駛去。

“蔣開山已經掀不起什麽大浪來,不過你最近還是多注意一些,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李青沉吟了一下:“還有,肖家的背景你應該比我清楚,回去抓緊時間查一查,拿出一份詳細資料給我,這件事還沒有完。”

輕輕點了點下巴,蔣婷沉吟了片刻,又說了一句:“謝謝。”

李青緩緩閉上眼睛,任憑這輛車撕裂黑暗,沖入燕京市絢爛多彩的霓虹燈光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青忽然淡淡的說道:“文揚,等到忙完這一段,陪我回家一趟吧,另外,我也想見見其他的兄弟。”

文揚身子猛地一滞,旋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甚至于那蒼白的臉頰,都顯出了一陣紅暈。

“好,等忙完這一陣,我陪大哥走一趟。”

“嗯。”李青不再說話,車子裏的三個人各自想着屬于自己的心事,耳中隻能聽到汽車開動的嗡嗡聲。

抵達帝伊豪華會所,蔣婷看了看李青渾身的鮮血,建議道:“先去樓上處理一下傷口吧。”

“好的。”李青也不想這幅樣子回去吓到田蓉,就滿口應承了下來。

雖然是後半夜,可帝伊豪華會所外面還是一片燈火通明,三個人從後門悄無聲息的潛了進去,乘坐專用電梯一直來到頂層。

文揚幫忙扯開了李青被鮮血浸濕的襯衫,眉頭緊蹙:“大哥,你沒事兒吧?我怎麽覺得你快挂了?”

“就不能說句好聽的?”李青瞪了文揚一眼:“之前的傷口撐開了,肚子上又挨了那貨一刀,最近倒黴事接二連三。”

說着李青從褲子口袋裏掏了掏,将一柄帶着血的軍刀扔在了地上,忿忿的罵了一句:“靠,一個高手帶這種東西,他到底是不是真厲害?”

“嘿嘿,你還不是斷了他一隻手嘛。”文揚笑呵呵的說道。

“那是因爲他自己的刀快,怨不得我。”李青一臉憊懶的說道,不過由于失血過多,臉頰還是略顯蒼白。

文揚拎起那把軍刀,在手裏掂了掂,然後舞了一個刀花:“這麽快的東西,你就揣在口袋裏,一不小心斷子絕孫怎麽辦?”

“你給我滾得遠遠的。”李青黑着臉罵道,換來文揚腆着臉嘿嘿一笑。

蔣婷從櫃子裏翻出醫藥箱,一瘸一拐的走到兩個人身前淡淡的說道:“我來吧。”

說着就用醫用棉沾了消毒水,擦着李青身上的血迹,小心的清理着傷口。

擡起頭,看着蔣婷那專注的模樣,李青輕聲問道:“腳上的傷好點兒了麽?”

“好多了。”蔣婷答道,花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蔣婷将李青身上的血迹擦幹淨,清理完傷口,然後給受傷的地方裹了厚厚的一層紗布。

“你傷的這麽重,應該去醫院。”蔣婷收好醫藥箱,建議道。

“沒事,這種傷,已經習慣了。”李青不以爲意的說道,同文揚目光對視了一下。

盯着李青身上的傷疤,蔣婷美眸微凝,然後啓口道:“你等一會兒,我給你找件衣服回來。”

“多謝。”

蔣婷點了點頭,轉身出去,過了十分鍾左右,手裏提了一件疊的工工整整的白襯衫回來,看向沙發上的李青,後者已經悄然睡着了。

文揚雙手環胸,倚在桌子邊,沖着蔣婷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壓低了聲音說道:“讓他歇歇吧,流血太多,太累了。”

“嗯。”蔣婷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襯衫搭在大腿上,美目盯着睡着的李青。

“他是一個怎樣的人?”蔣婷忽然輕輕問道。

文揚伸手撓了撓蒼白的臉頰,眉頭微微一皺,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很特别,他的保護欲望很強,和他在一起,你不需要擔心什麽,感到很安全,因爲他總是會想方設法,獨自承擔下一切。”

擡手捋了捋額前的發絲,蔣婷抿了抿嘴:“同我想的不太一樣,我原以爲一個殺手,心中的信仰應該是毀滅,而不是守護。”

“他是一個不合格的殺手。”文揚目光閃亮,盯着李青眼底竟然憑空顯出了一絲憐惜,“我有的時候也爲大哥覺得不值。”

“他似乎總拼命的想抓住什麽,保護欲望這麽強烈的人,往往是曾經失去過最珍貴的東西。”

文揚的話音落下,屋子裏便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過了大概四十分鍾左右,李青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緩緩蘇醒了過來。

文揚将一杯水遞過去,李青咕咚咕咚一口喝掉,然後擡起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不長,四十三分鍾。”文揚淡淡的說道。

“該回去了。”李青說着将杯子放在一邊,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蔣婷迎上來,将襯衫展開,幫李青穿上:“這是會所給服務生定制的衣服,你湊合着穿吧。”

“挺合身的。”李青笑着說道,目光炯炯的盯着蔣婷幫他一一系上扣子。

“好了,我們走了,有事情記得打電話。”李青沖着蔣婷揚了揚手,然後走出了房間。文揚跟在李青身後,回過身來深深看了蔣婷一眼,掀起兜帽,從門邊擦了出去。

“你們說什麽了?”李青在走廊之中一邊走一邊随口問道。

文揚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問道:“大哥,你怎麽又管上這種閑事了。”

“她跟我,有點兒像。”李青淡淡的說着,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小爆發,大家看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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