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兩天,整片臨港都籠罩在一片愁雲慘淡之中,而作爲事發中心城市的港北,則可以用山雨欲來風滿樓來形容了。
港北全面戒嚴的這段時間内,犯罪率直接低到了冰點,而破案率卻逆勢上揚,許多陳年案底在盤查中都被翻了出來,簡直堪稱奇迹。
人們在惶惶惑惑中度過了近三十六個小時,直至下午一點三十分,港北才終于宣布解禁,一切重新回到了正常軌道。
可對于這次戒嚴的原因,各方卻依舊是諱莫如深,遲遲未有消息流露出來。
港北市醫院433号病房,李青再一次放下了話筒。
“打不通?”林秋秋問道。
“嗯,還是關機。”李青點了下頭,這兩天以來他已經給喬雪打了無數個電話,但卻一直都是關機狀态。
謝洪波拒接,喬雪無法聯絡,李青得不到絲毫消息,已經素手無策。
林秋秋撇了撇小嘴,低低的嘟嚷一聲:“糟糕透了。”
李青歎了口氣,輕輕點了下頭:“是啊,太被動了。”
縱然在下午時分港北已經解禁,看似一切正常,但李青心下卻隐隐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事情絕對不會如此簡單。
方勇敲敲門,推門而入,笑呵呵的道:“吃飯了。”
李青将桌子上的東西整理了一下,方勇将打包好的飯菜一一擺開,随口問道:“青哥,你打算什麽時候出院?”
“嗯...”李青同林秋秋對視一眼,“再等兩天吧,最近局勢太不穩定,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了。”
停頓了一下,李青又問:“街上的警察都撤掉了麽?”
方勇點了下頭:“都撤了,特首府外的軍隊也撤了,督察廳正常下班,這些平日裏風風光光的高級警司啊,硬生生被圈了兩天,一個個累得像條狗一樣...”
林秋秋偏頭問:“依然沒消息?”
“沒有。”方勇搖頭,“估計是被下了禁令,這是一不小心就掉腦袋的事情啊,誰也不敢透露消息。”
“真奇怪。”林秋秋蹙了蹙眉頭,“即便是全面戒嚴,也不可能将督察廳封鎖啊。”
李青擡起頭問方勇:“你吃了麽?”
“吃了吃了。”方勇連忙點頭,“和外面的幾個兄弟一起吃完回來的,少喝了一點兒酒。你們兩個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看到方勇轉身離去,李青趕忙夾起一塊肉送到林秋秋的飯盒裏:“多吃點兒,你最近太瘦了。”
“瘦麽?”林秋秋鼓了鼓粉腮,“我怎麽沒發覺啊?”
“你自己當然感覺不出來,我可是有切實的體會呢。”李青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在林秋秋面前比劃了一下,“你的胸比以前整整小了一圈兒。”
“真讨厭。”林秋秋俏臉酡紅的瞪了李青一眼,“你兒子天天要吃奶,不變小才怪呢。”
李青一臉無辜的向林秋秋湊了湊,笑嘻嘻的問:“要不我今晚再幫你揉揉?據說效果很不錯...”
林秋秋紅着俏臉低下小腦袋,小口小口的咀嚼米飯,也不搭理李青。
看到林秋秋這般近乎于默認的嬌羞模樣,李青禁不住喜上眉梢,再度給林秋秋夾菜:“多吃點兒,多吃點兒,晚上有力氣...”
“這裏是醫院,别胡來...”林秋秋明亮的眸子宛若一汪秋水,輕輕睨了李青一眼。
霎時間李青隻覺得全身猶如烈焰焚身,若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恨不得此刻便将面前的美人抱上床,好好愛憐一番...
正當李青坐立難安之時,手機鈴聲忽然在病房内響起。
“誰啊。”李青一手托着飯盒,将另外一隻手上的筷子放下,他伸手在身邊的一堆報刊裏翻了翻,提起手機輕輕瞥了一眼。
“嗯?”李青瞬間變了臉色,将手機屏幕調轉給林秋秋看。
上半身微微前傾,林秋秋眨了眨美眸,嬌軀不由得微微一僵,來電人顯示竟然是謝雨煙。
林秋秋白了李青一眼:“發什麽愣呢,接啊。”
“哦。”李青趕忙點頭,按下了接聽鍵,“雨煙?”
“還在醫院裝病?呵呵,你倒是清閑。”
李青嘴角一扯:“就屬你聰明,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你。”
謝雨煙嗤笑一聲:“這種事明眼人一看即懂,你用聰明來形容我真是令人尴尬。”
“呃...那個...”李青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最近身體怎麽樣?”
“少來這一套虛情假意,我打電話給你可不是爲了這些廢話。”謝雨煙微微停頓了片刻,而後徑自開口發問,“知道這兩天督察廳出了什麽事麽?”
“啊?不知道。”李青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輕輕瞥了一眼身邊的林秋秋。
“你這個李家家主是怎麽做的?是不是平日裏得罪的人太多,現在已經捕不到報信的小鳥了?”
李青遲愣片刻,忽而一笑:“哪有你說得這麽不堪,我這不是正在同一隻會唱歌的百靈鳥說話嘛。”
電話裏傳來了謝雨煙的輕笑聲:“嘴巴倒是越來越甜了呢,你叫聲阿姨,興許我會透露消息給你哦。”
李青眼角一陣劇烈抽搐,你肚子裏還懷着我的孩子,張口閉口讓我管你叫阿姨?這女人腦子裏想什麽呢...
不過當着林秋秋的面,李青害怕惹她不開心,言語也不敢太放肆。
“你既然有消息,就别藏着掖着了,直接告訴我呗。”
“好啊。”謝雨煙應了一聲,“李青,你最好有點兒心裏準備哦,我即将告訴你的消息怕是會讓你驚掉下巴。”
李青不屑的咧嘴一笑:“你快算了吧,我什麽風浪沒有見過,還至于被你說得這麽不堪麽,就算是...”
“十三号晚十一時許,臨港督察廳廳長周文昊在辦公室内遇刺身亡。”
“啊!”李青猛地一聲驚叫,身體狠狠一震,手中的飯盒吧嗒一聲摔在了桌子上。他張大了嘴巴,直勾勾的瞪着正前方的一片空氣,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極度震驚。
“呵呵,祝你好運。”謝雨煙冷笑了一聲,在李青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幹淨利落的挂斷了電話。
“喂,喂!”林秋秋伸出玉手拍了拍李青,一臉疑惑的問道,“出什麽事了?”
李青大張着嘴,扭過頭來怔怔的盯着林秋秋,臉頰緩緩泛起鐵青之色。
林秋秋急道:“到底怎麽了?”
“秋秋,天塌了。”李青一伸手攥住林秋秋柔軟的玉手,“周文昊...死了!”
“什麽!”林秋秋瞬間瞪大了雙眸,精緻面頰之上的震驚絲毫不比李青弱多少。
兩個人都是極端聰明之輩,此刻已經能夠想象,這則消息一旦公布出來,将在臨港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
“不會吧...”林秋秋回過神來,難以置信的說道,“怎麽會出這樣的事情,消息準确麽...”
“雨煙的話,絕對不會有假。”李青深深吸了一口氣,依然難以掩飾臉頰的震驚之色,“難怪這兩天港北會反常成這個樣子,如果真是督察廳廳長被刺,就算是戒嚴一年都絲毫不爲過啊。”
“敢刺殺督察廳長,這得是多大的膽子。”林秋秋緩緩搖了下頭,“該不會是...”
“除了齊家,我想不通還會有誰...”李青聲音艱澀,“這是不計後果的挑釁,即便是被滅了門都在情理之中。齊益平真是瘋了,他怎麽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一個周文昊是小,可他的身份确容不得半點兒亵渎啊。”
林秋秋瞬間全無胃口,放下手裏的飯盒,近乎于癱軟的倒在了沙發上。思量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開口:“齊家在港北國際有三分之一的股權,如此緊密的合作,連我們都很危險。這麽惡劣的事件,難保燕京方面不會痛下殺手,一絕永患。”
“雨煙給我打這個電話,必然有她的用意。”李青說道,“我得去見一見謝允康,商量一下對策。”
“好。”林秋秋毫不猶豫的點了下頭。
李青扯開嗓子喊:“方勇!方勇!”
“啊,來了。”方勇跑進屋子裏,目光四下一掃,最先盯住了桌子上扣掉的飯盒,“喲,飯掉了?沒事兒,我讓人給你換。”
“不用,我現在也沒有胃口吃。”李青擺了下手,“幫我辦一下出院手續。”
“啊?”方勇一怔,愕然的擡起頭來,“剛剛不還說好要再住兩天麽?怎麽突然變卦了?”
“事情緊急啊。”李青輕輕歎了口氣,“你再幫我查一查,謝允康現在在哪裏。”
“哦,這個我倒是知道。”方勇徑自說道,“謝允康在望君港那邊的逸東大廈搞了個沙龍會,時間定在了今晚七點。本來這場沙龍要放在昨天,不過那時候不是全市戒嚴嘛,所以才挪到了今天。”
李青略一思量,便對林秋秋道:“我過去一趟。”
“嗯,那我先回家,等你回來。”林秋秋點了點小腦袋,擡起頭來對方勇道,“你送李青去望君港,醫院這邊我來處理。”
“辛苦你了。”李青說了一聲,徑自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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