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含靈合上衣櫃,輕輕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
她擡起白皙的玉手捂住嘴巴,又生生憋出了幾滴眼淚。感覺自己的情緒調整到位之後,才擡步走到門前打開房門,紅着眼圈兒盯着站在門外的趙振。
“我剛剛的話有些過分,向你道歉。”盡管并未察覺自己那句話說得過分,但趙振還是相當有經驗的率先開口認錯。
“你怎麽會有錯?你哪裏錯了?你明明都對。”錢含靈撇着小嘴,氣哼哼的轉過嬌軀。她私下裏大眼睛骨碌碌一轉,正在焦急的考慮對策。如果讓衣櫃中的李青和趕來道歉的趙振碰到一起,今晚非出亂子不可。
“你先坐下來,我們慢慢談好不好。”趙振走進屋子,關嚴房門之後,伸手扶住了錢含靈瘦削的香肩。
錢含靈不好堂而皇之的将他趕出去,隻得是以手扶額:“我今晚很累了,不想再談其他事情。”
她此舉一方面是想盡快終止談話,另外一方面也是擔心秘密洩露太多,全部被李青聽了去。
“也好,既然你今晚不想談,我們就明天再談。”趙振輕聲說着,他看向錢含靈的目光有些小心翼翼,同之前那副氣呼呼的模樣大相徑庭。
“你也要理解我,父親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不好,我不敢違逆他的意思。”
“我明白。”趙振連連點頭,“我們明天再談,不是說好今晚不提了麽。”
“嗯。”錢含靈輕輕點了下小腦袋,故作漫不經心的擺了擺手,“今天事情太多,我想休息一會兒,你先回去吧。”
“好,那我...就先回去,你好好休息。”趙振從後面輕輕抱了一下錢含靈,低聲說道,“晚安。”
說罷,他松開手,轉過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錢含靈确定趙振的确是走掉了,這才快步走到衣櫃前,拉開了櫃門。
李青手裏提着一隻花瓶,腦袋埋在一堆衣服中,他聽到動靜擡起頭,腦袋上還纏着一件淺粉色的胸衣。
“真讨厭。”錢含靈嘟嚷了一聲,禁不住微微羞紅了俏臉。她奪過了李青手中的花瓶,轉身将之放到桌面上。
李青伸手扯下纏在頭頂的胸衣,盯着錢含靈的背影問道:“這是你的房間?”
“算是吧。”錢含靈淡淡的回答,“我參加活動的時候會在這裏換衣服,偶爾累了就在這裏休息,頂多算是臨時住所。”
“哦。”李青輕輕點了下頭,走出了塞滿各種衣服的衣櫃,“你不覺得欠我一個解釋麽?”
“我都說了,我的事情同你無關。”錢含靈秀眉微微一蹙,“李青,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秘密,别太咄咄逼人好麽。”
“如此看來你是不打算說了?”李青見錢含靈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再度開口說道,“你不回答也可以,畢竟我拿你沒轍嘛。不過如果有一天,我發覺了不對勁兒的地方,可不僅僅是一個解釋這麽簡單了。”
言盡于此,李青邁步向外走。他在拉開房門之後,轉身問道:“錢老先生怎麽樣?”
錢含靈橫了李青一眼:“替那死胖子問?”
“嗯。”
“被氣得夠嗆,不過沒什麽大礙,休養幾天就沒事了。”
“哦,那就好。”李青微微停頓了一下,旋即又禁不住開口,“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的問題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
錢含靈眸底現出了一抹很感興趣的色彩,她一眨不眨的盯着李青:“怎麽說?”
“郎有心,妾無意。你自己流得眼淚有幾分真假自己清楚,别自欺欺人了。”李青輕輕歎了口氣,扔下錢含靈一個人站在屋子裏,出門去了。
走出十幾步遠,李青聽到從那間屋子裏傳來了爆裂聲,他知道是氣惱的錢含靈摔碎了花瓶。
“不就是說了幾句實話,至于惱羞成怒麽。現在的女孩子啊,心性可真差。”李青咧嘴随意笑笑,下樓而去。
樓下扔在搜尋突然的闖入者,不過爲了避免打擾其他客人,聲音倒是小了許多。李青站在走廊拐角處,脫下了身上的西裝外套。他看了看那張會員卡上的名字,叫做黃百會,同陸芸之前提起的人名完全吻合。
“海匪...”李青嘀咕着,輕舒了一口氣。将會員卡連同那件西裝外套卷了卷,一齊扔進了樓梯口的垃圾桶裏,而後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不出意外,李青在一樓大廳遇到了幾名天裕之家保镖的盤問。他直接報出錢含靈的名字,讓這些保镖去找他們家小姐核實。礙于李青的特殊身份,倒是也沒人再敢攔他,隻能任憑他逍遙離開興發島。
至于這些保镖同錢含靈核實過後會不會有結果,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這一點上,李青也是有意給錢含靈找不痛快。如果他這個時間出現在天裕之家的消息傳到趙振耳朵裏,也不知道後者會作何感想,恐怕會給今晚演技爆棚的錢含靈帶來一些小麻煩吧。
李青回到前門港,找到錢黎明給自己留下來的轎車,用車鑰匙打開車門坐上去,開車返回鹿水山莊。
李青在路上給林秋秋打了個電話,通知她自己明台的事情基本處理妥當,這兩天就會返回港北。
林秋秋相當開心,叮囑李青注意安全。
挂斷通話,李青嘴角禁不住泛起了笑容。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返回港北,抱着老婆孩子美美的睡上一覺了。
可李青終究是沒有料到,如此順利的結尾不過是爲了迎接更加狂暴的開始。好戲才剛剛開場,他所要面對的麻煩遠不止這些而已。
回到鹿水山莊别墅的時候是在晚上九點多,蘇家兄妹和錢黎明都眼巴巴的等在客廳,直到回來才各自默默松了口氣。
李青問道:“莫力呢?”
錢黎明笑呵呵的回答:“吃了點兒東西,早早睡下了。他這幾天折騰的身體虛弱,實在是熬不下去了。”
“嗯,等他身體好一些,我再和他談談。”
錢黎明看着李青,小心翼翼的問道:“大哥,今晚沒事吧?”
“啊?”李青微微一怔,旋即笑着搖頭,“沒事,江俊明派陸芸到天裕之家,不過是爲了給交易方傳遞消息,是我多慮了。陸芸對我講,江家這些年的重要客戶是在東南亞一帶做海匪的黃家,老錢,你聽說過麽?”
“啊,有所耳聞。”錢黎明連連點頭,“黃家在海面上猖狂得很,就連我集團下的船隻來往途中遇到他們,也得塞上一些好處才能通行。”
“這麽厲害麽?如果黃家人這麽嚣張,不可能不攔截李家的商船吧?”李青眨了眨眼睛,“我以前怎麽沒聽說過?”
“哈哈,這就好像明台江家一樣,你沒聽說過的大家族可不在少數。”錢黎明笑着一拍大腿,頗有些豔羨的回答,“畢竟是李家嘛,名望擺在那裏,便是海匪也要給幾分情面,所以不敢輕易得罪。而且這些年李家的生意逐漸向内地移動,獲利方式發生了改變,也不大吃航運這碗飯了。”
錢黎明這番話說得好聽,但實際卻是李家起家于航運,當年的李家先祖也算是海面上的狠角色,爲了對付海匪甚至不惜在商船上裝大炮,充分發揚了甯死不屈,甯折不彎的精神,由此闖下了赫赫威名,其威望一直延續至今。李青自然不清楚這些内情,所以也就沒太在意。
“這個黃家...”李青微微停頓了一下,“幫我查查,看看有沒有什麽有意思的消息。”
“成。”錢黎明應下,一拍大腿站起身,“大哥,既然你平安回來了,我就先趕回錢家一趟。趁着所有人都睡下的空當,偷偷将祠堂的牌位和照片裝回去。”
李青笑呵呵的叮囑:“夜黑風高,你可小心點兒。”
“放心吧,都是我老錢的祖宗,不管怎麽說也不能爲難自家人。”錢黎明笑呵呵說着,同蘇家兄妹打過招呼,帶人出門去了。
蘇胖子也從沙發上站起身,陰陽怪氣的嘟嚷:“哎,白擔心了一回兒,原來還是會小情人去了。罷了罷了,咱回去睡覺吧。”
“你把嘴巴閉上,沒人當你是啞巴。”蘇小媚瞪了自己這位嘴賤的親哥哥一眼,邁開修長玉腿,氣哼哼的往外走。
“小媚。”李青低低的叫了一聲,“謝謝你。”
蘇小媚的嬌軀微微一滞,旋即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我家妹子這顆心放在你身上啊,簡直就是喂了狗了。”蘇胖子看着李青,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歎着氣離開了。
李青盯着蘇小媚窈窕的倩影消失在視野之中,神色懊惱的撓撓頭,轉身回房間。
他洗了個熱水澡,裹着浴袍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闆一陣怔怔出神。
這些年,李青大風大浪經曆了不少,然而最讓他感到困擾的地方,就隻有無法割舍的男女之情了。
“唉,總要負人,總要負人...”李青低低的嘟嚷着,蓦地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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