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率先問道：“金角港那批軍火怎麽樣了？”
“啊，正要同你說這件事。”錢黎明在沙發上挪動了一下身子，“幾天前明台警局搞了一次突擊行動，結果一個人正主都沒能抓住，挺好的一次機會，被他們徹底浪費掉了。”
李青眉頭微蹙：“怎麽會這樣？”
“呵呵，誰也不是傻子啊。”錢黎明笑着搖頭，“原本衛光臨是打算以這批軍火爲誘餌，趁他們交易的時候人贓俱獲。可誰也沒想到，這群小子機靈得緊，他們在正式交易之前先演了一場戲，反将警方的人給詐出來了。”
“衛光臨連夜氣勢洶洶的去抓人，铐了十幾個拿錢演戲的小流氓，回局裏之後一問三不知，聽說氣得他連桌子都掀了。”
李青低低的說道：“果然不出所料啊，那後來這批軍火怎麽處理了？”
蘇胖子在另外一邊坐了下來：“已經打草驚蛇，那批軍火幹放着也沒什麽用，隻能是被明台警方查沒了呗。”
錢黎明幸災樂禍的拍着大腿：“這樣也好，衛光臨吃了癟，江家和趙振也都沒拿到那批軍火，誰都沒撿到便宜嘛，哈哈哈哈...”
蘇小媚偏過俏臉盯着李青，禁不住問道：“你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了？”
李青擡手揉了揉緊蹙的眉心：“其實在這一次的事情中，有一家撿到了便宜，不過卻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錢黎明伸出手，讓李青看自己手心尚未褪盡的傷疤：“大哥，你不會是說咱們吧？那我可真不同意了，這手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
李青擡起頭來，沉聲問道：“是江家。”
“江家？”錢黎明不由得滿臉疑惑，“他們雖然沒有大損失，可也沒拿到那批貨不是麽？到嘴的鴨子明明飛了，哪裏撿到便宜了？”
“這件事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李青說道，“我聽說這些年江家一直都作爲軍火交易的中間商，将手上的軍火分批次運出臨港，倒賣給東南亞一帶的海匪和民間武裝，收獲頗豐。”
錢黎明點頭：“是啊，這在咱們的小圈子裏，其實也算不上什麽秘密了。”
“那你現在告訴我，江家的軍火是從哪裏來的？”
聽到李青的問話，錢黎明臉色禁不住微微一變：“大哥，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李青直截了當的說道：“我讓你告訴我。”
錢黎明身體微微前傾，豎起了大拇指：“就算是光憑猜，都能猜得到來路。在臨港能有渠道搞到軍火，肯定是軍政方面的大戶喽。”
“我的天啊。”李青還沒說什麽，蘇胖子先是吓了一跳，瞪圓了眼睛看着錢黎明，“你沒開玩笑吧？這麽多年江家外賣的軍火都是從軍隊裏偷出去的？”
“熱火又不會從地裏長出來，除了軍隊，還能有什麽地方搞得到？”錢黎明不屑的撇撇嘴，“江家賣給東南亞一帶的軍火都是軍隊配給，質量一等一，所以才會在買家中形成口碑。那些拿槍的悍匪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什麽貨好，什麽貨孬。”
蘇小媚也有些驚訝：“軍政方面的大戶，還做軍火生意，那江家的上家豈不就是...齊家了麽？”
錢黎明嘿嘿一笑，沖着蘇小媚贊許的點了點頭：“不錯，小媚啊，你這腦袋還真不是一般的靈光。前一陣子發生的齊伍德案，直接将齊寬拖下了水，不就是因爲在地下室查出了大批量的軍火嘛。”
李青點頭：“你說的一點兒不錯，齊家就是臨港軍火買賣的源頭。他們憑借軍政方面的勢力，竊取軍火，轉賣給江家，而後再經由江家之手分批賣往東南亞，由此完成一次交易。按道理，我早就應該想到這一點，畢竟當初陳家的覆滅，就是源于一批突如其來的軍火。齊家能做到那一步，自然也能做得更多，走得更遠。”
錢黎明倒吸了一口冷氣：“大哥，這裏面的水可很深啊，你不會又要渾水摸大魚吧？”
李青道：“隻要齊家不出來攪局，這次的事情應該同他們無關。”
“嘿嘿，你這麽一說，我就放心了。”錢黎明心下一松，“經過了齊伍德案，齊家做事收斂了許多，一時半會兒怕是不能給江家供貨了吧。上家搖搖欲墜，江家才會迫不及待的尋找供貨方嘛，要不然江俊明哪能和趙振勾搭成奸呢。”
李青點頭：“是啊，不過我還是有一件事要問你，既然齊家能夠搞到軍火，又是臨港三大家之一，論實力、渠道都要遠遠超過江家，爲什麽不直接将軍火銷往東南亞呢？”
錢黎明連連擺手：“這你可難不倒我。首先呢，東南亞大部分都是小股武裝，一家吃不了太多的貨，分批買賣太麻煩，尋找一個代理要方便的多。其次，這種刀口舔血的買賣，總不能自己獨攬，一旦事情敗露，還要有個替罪羊不是？”
李青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笑道：“還有其他原因麽？”
“還有一個。”錢黎明輕輕點了下頭，“江家的當家人江元州，早年就在東南亞一帶跑船爲生，人脈廣，信息資源豐富。他手上握有很重要的銷售渠道，長年積累下來的口碑，這使得除江家之外，東南亞那幫窮鬼還真就不買别人的賬。”
“好了，分析得已經足夠透徹了。”李青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我現在給你們介紹一下趙振背後的組織，德墨特爾。”
“在五六年前，從大洋洲突然崛起了一隻神秘組織，即德墨特爾。他們善于運用非法的不正當手段，掌控地區政治和經濟命脈，從中獲取驚人财富，甚至存有颠覆政權的野心。”
“這就是恐怖勢力嘛。”錢黎明說道，“難怪當初交換莫力的時候，趙振那小子還想要港北國際的股權。”
李青繼續說道：“德墨特爾的違法交易偏向于地域遼闊、人口衆多，有廣大市場和豐富自然資源的第三世界國家，其勢力分布于亞洲、非洲、拉丁美洲和大洋洲，雖然目前來看仍屬星星之火，但卻正在逐漸壯大之中，已經引起了國際安全部門的高度關注。到目前爲止，他們獲取非法利益的主要途徑還是軍火和毒品。”
聽李青講完，蘇胖子環顧在座的幾人，臉頰微微抽搐了一下：“聽你這麽一講，簡直氣勢洶洶嘛。”
蘇小媚抿着小嘴嘟嚷道：“你一會兒談江家，一會兒又講什麽...神秘組織，究竟有什麽關聯嘛。”
李青笑道：“我很長時間都在考慮一個問題，最近才找到了答案。這個問題是，既然德墨特爾本身就有經營軍火的根基，爲什麽不直接将軍火銷往東南亞，卻要經由江家，舍近求遠呢？”
錢黎明兩手一攤：“這剛剛不是談過了麽，無論這組織多麽邪乎，東南亞的海匪和民間武裝隻認江元州的牌子。老熟人，質量好，價格又公道，根本不需要新的合作者嘛。”
“是啊。”李青煞有介事的點頭，“可在一個成熟的壟斷市場，的确是有一種辦法，能夠逼迫買家重新選擇合作者。”
錢黎明張嘴正要說什麽，突然猛地一怔。他瞪圓了眼睛同李青對視片刻，臉頰現出一抹濃濃的愕然：“幹掉江元州？”
李青咧嘴一笑：“單單幹掉江元州還不行，需要幹掉整個江家。”
“哎！”錢黎明反應過來，猛地歎了一大口氣，禁不住罵罵咧咧，“他麽的，我這才終于明白過來了。咱們同趙振鬥了個你死我活，最後卻是幫江家人擋了刀子，真夠憋氣啊。”
蘇家兄妹對視一眼，皆是一臉茫然。
蘇小媚不禁問道：“别賣關子了，究竟是什麽意思？”
錢黎明一陣長籲短歎：“我之前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兒，如果趙振要運軍火入港，爲什麽不直接同江家接洽，偏偏要經由我的金角港呢？直到剛剛大哥一番提點，我才終于反應過來，這小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有意來找我的麻煩，想通過我将事情搞大。再讓江家參與到這次軍火買賣之中，隻要暴露，就能讓江元州那老頭子一輩子翻不了身。”
蘇胖子不由愕然：“那麽大一批軍火，他敢全部拿來做賭？”
錢黎明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不放個大家夥出來，也達不到預期效果啊。隻要江元州中套，趙振就能取代江家成爲東南亞的軍火供應商，那才是前景無限。”
蘇小媚若有所思：“這麽說，我們前些日子從中攪了江家同趙振的這場軍火交易，反倒是讓江家躲過了一劫喽？”
錢黎明冷笑一聲：“江家人恐怕直到現在也沒想明白，他們已經在刀尖上走過一遭了。”
“啧啧。”蘇胖子撇撇嘴，直接倒在了沙發上，“太亂了，咱這是被人拿來當槍使了啊。經老錢這麽一說，我也覺得有點兒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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