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海面上吹來，沁着絲絲的涼意。
“醒醒，醒醒。”
感覺到臉頰冰涼的觸感，大野從昏迷中蘇醒過來，一臉茫然。
“老老實實在這裏呆着，我一會兒就回來。”古月淡淡的說道，“如果你敢跑掉，我讓你生不如死。”
大野一臉不忿：“我憑什麽...”
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出口，一顆藥丸就被塞進了嘴裏。
心道一聲不好，大野正想将這顆藥丸吐出來，古月卻突然擡手在他腦袋上狠狠拍了一記。
他身體猛地一滞，情不自禁的把藥丸咽了下去。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大野擡起頭來大聲叫嚷：“你給我吃了什麽！”
“呵呵，一種讓你即便是跑掉，也會控制不住回來找我的藥。”古月咧嘴一笑，緩緩起身，沿着碼頭向前走。她将手伸到鬓角處猛地一扯，一張薄薄的臉皮撕扯下來，被她直接扔進了海裏。
“呼。”長長舒了口氣，古月擡手扯掉了外面的大衣，趁着夜色也一股腦塞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他繼續往前走，橫穿過整座碼頭，沿着海邊的小路，一直來到了最前方的礁石群。
四下無人，一片寂靜。
黑夜中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一件件衣物褪下，過了沒多一會兒，一具完美的曼妙身體在夜色中若隐若現。
她站在一塊礁石上，縱身一躍。霎時間這具姣好的身體就化作了一道白光投入水中，激起不高的水花，惹得漣漪蕩漾。
三月下旬，阿麥島的夜晚還是有些涼意，不過海水卻相當溫暖澄澈。
玉手纖纖，劃開水浪，古月整個人化作一條絕美的人魚，融進了這溫柔的海水裏。
二十分鍾之後，李青站在了她之前伫立過的碼頭。
望着不遠處那艘緩緩開動的船，李青眨了下眼，目光深處透着一抹晦暗。
他彎下身，将趴在地上幹嘔不止的大野拽了起來：“她呢？”
大野狠狠瞪了李青一眼，咻咻喘着粗氣，一臉惱火。
李青微微一笑：“别白費力氣了，吐不出來的。我問你，她到哪裏去了？”
大野氣哼哼的一甩頭：“啊。”
“多謝，你接着吐吧。”李青松開大野，笑呵呵的拍了拍手，眯起眼睛向着前方看了看，而後邁步走了過去。
他沿着那條被無數人踩過的小路向上走，最後也在那片礁石群停下了腳步。
踩着奇形怪狀的石頭來到海邊，李青緩緩蹲下，從面前的一整塊礁石上撿起了一件女子的貼身内衣。
觸之柔軟，但卻已經沒有了溫熱。
李青将内衣捏在手裏，又伸出另外一隻手在那堆淩亂的衣物裏翻了翻，提起了一件大紅色的風衣。
将這件熟悉的衣物緊緊抱在懷裏，李青輕輕舒了一口氣。
耳邊傳來嘩啦啦的水浪聲，李青偏過頭去看，見得在距離自己七八米外的海面上，忽然露出了一個小小的腦袋。
那張白皙精緻的熟悉面頰，在淡淡的月光籠罩之下，依然絕美迷人。
李青微笑道：“我終于見到你了。”
古月擡起玉手，将濕淋淋的頭發捋到腦後：“死變态，你能放下我的内衣麽？”
“真是不錯的開場白。”李青笑着聳了聳肩膀，将手中的衣服放回了石頭上，“見到你沒事，真好。”
“你像一貼狗皮膏藥似的黏到這裏，就爲了這麽一句不痛不癢的話？”
李青沉默了一小會兒，低聲問道：“能留下來麽？隴西一别至今，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
古月擡起玉手，抹了抹水淋淋的面頰：“李青，你能娶我麽？”
李青沉默不語，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情難兩全的苦楚，再一次在心頭泛起。
“既然不能娶我，又留我做什麽？”古月淡淡說着，在水中轉過了嬌軀，“滾吧。”
盯着那抹身影伴随着陣陣波浪，緩緩消失在海面上，李青張了張嘴，最後卻是一言未發。
他緩緩起身，又戀戀不舍的向着海面看了一眼，而後轉身離去。
李青沿着原路返回，遠遠就聽到了大野的幹嘔聲。等到他走到近前，後者突然止住幹嘔，擡起頭來，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我能問你點兒事情麽？”李青聲音低沉，“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沈雅彤的女人？幾十年前，她在華夏非常有名，被人稱作沈夫人。”
大野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但卻是一言不發。
李青輕輕歎了口氣：“算了，那我借你一件東西吧。”
這次大野開了口，聲音沙啞：“借什麽？”
李青蹲下身，一手捏住穿過大野肋下的那支弩箭狠狠一拽，伴随着後者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沾着殷紅鮮血的弩箭被扯了出來，箭頭的彎鈎上還挂着碎肉。
大野恨得咬牙切齒：“啊！李青！我要殺了你！我的骨頭斷了！我的骨頭一定斷了！”
“你應該感謝我的仁慈。”李青盯着泛起殷紅血光的鋒利箭頭，淡淡的說道，“以她的性子，絕對不會幫你處理傷口。”
話音落下，李青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白手帕，将那支弩箭上的血迹擦了擦。
“請幫我轉告。”李青低低的說道，“隻恨我沒有先遇到她。”
“啊？”大野嘴角一扯，“誰？”
李青不在說話，徑自起身，慢悠悠的向着遠處去了。
大野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裏，不禁滿臉茫然。不過心頭的這抹疑惑很快便被傷口的劇痛所取代，他倒抽了一口冷氣，在冰涼的地面上蜷縮成了一團。
不知道過了多久，輕輕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漸漸接近。
大野再度擡頭去看，随着那道身影的接近，不由得滿臉呆滞的張大了嘴巴。
一身紅衣的絕美女子盈盈而立，唇紅齒白，黛眉彎彎，濕漉漉的長發垂落腰際，在身後被一根細繩簡單的束住。
“你是仙女麽？”大野小心翼翼的問道，禁不住漲紅了一張臉。
他有生以來，第二次見到了這麽美的女子。那股隐藏于内心深處的濃濃自卑，再一次不可抑制的蔓延開來。
“呵。”古月笑了一聲，“你猜我是不是呢？”
空靈的嗓音響起，聽在耳中卻是如此熟悉。
大野禁不住打了個哆嗦，整張臉都泛起了青色：“你...你是...”
古月擡起玉手在口袋裏摸了摸，而後掏出了一條細細的鏈子。她蹲下身，湊到了大野身前，将那條鏈子拴在了他的脖頸上。
大野不安分的挪動了一下身體：“你要幹什麽？”
古月将項圈收緊，從腰間拔出匕首割斷了綁住大野的繩子，唇角緩緩揚起了一抹近乎于詭異的笑容：“從今天開始，你是我的寵物。”
“啊？寵物？”
“沒經過我的允許，不準說話，這是第一條規矩。”古月站起身，輕輕甩了下手裏的鏈子，“走吧。”
大野跌跌撞撞的站起來：“剛剛...”
古月忽而旋過身，冷冷的盯視着他：“你這麽快就記不住第一條規矩了麽？”
“可是李青...”
“閉嘴，如果再有一次，我會割了你的舌頭。”古月攥住鏈子狠狠一扯，将大野拽了個踉跄，“跟我走。”
大野盯着面前女子的窈窕背影，跌跌撞撞的跟着她沿着海邊走。在這一刻，他的心底忽然湧起了一絲怪異的感覺，自己仿佛正在走向通往天堂的路上，肋下的傷口似乎也不那麽疼了。
走了十多分鍾，古月忽然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大野嘴唇輕輕蠕動了一下，最後卻還是沒敢發出任何聲音。
“他說什麽了？”古月突然開口問道，“你現在可以說話了。”
“他讓我轉告。”大野微微停頓了一下，“隻恨沒有先遇到你。”
古月依然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她轉過身美眸輕輕一眨：“你叫什麽？”
“大野。”
“嗯，大野。”古月腦袋微微一偏，“你遇到過喜歡的女人麽？”
大野微微一怔，旋即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回答我。”古月淡淡的說道，“第二條規矩，如實回答我的所有問題。”
大野緩緩低下了頭：“有。”
古月将手中的鏈子狠狠一拽，将大野扯到自己面前，近距離打量着他那張醜陋的面容：“她是誰？有我美麽？”
大野不敢去看古月，自卑的低下了頭。
“你又忘記規矩了？”古月輕輕笑了一聲，張開五指，将那隻白皙柔軟的玉手輕輕覆在了大野的頭頂。
大野感覺好似有一隻老鼠在自己的腦袋裏亂蹿，當即疼得慘叫連連。
“這是最基本的懲罰，目的是讓你記住規矩。”古月淡淡的說道，“記住了麽？”
大野連忙回答：“記...記住了！”
“好，再回答我的前一個問題。”古月收回玉手，笑吟吟的說道，“我的問題隻會重複一遍。”
“我...我喜歡的人...”大野低下頭，将下巴抵在了胸口，“是你。”
古月美眸微微一瞪，旋即冷笑了一聲：“呵，就你？你也配...”
她仰起頭，盯着天上閃爍不止的星星眨眼，一滴晶瑩的淚珠卻還是在不經意間滾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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