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偷偷擡起了槍口,朝着李青開了一槍。
砰!
李青向旁一閃身,旋即甩出了手裏的片子刀,将對方釘死在門口的木梁上。
腦袋無力的垂下來,眼球向外鼓出,鮮血從嘴角緩緩淌下。
所有人都吓得戰戰兢兢往後退,聚集在了一起,神色驚懼,不敢上前。
李青擡起那隻沾滿鮮血的手,沖着他們招了招。
杜化笙抱着肩膀站在一邊,撇了撇嘴,低低的咕哝:“真是個愛出風頭的家夥...”
對面的人群騷動了一下,旋即自發分向兩邊。之前同小杜對賭的男子走出來,胸口上還殘留着被李青一腳踹出的淤青。
他咧了咧嘴,然後向着兩個人豎了豎大拇指,沖着屋子裏一招手。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家夥提出了一隻白色的塑料桶。
男子接過來,甩手扔到李青腳下,大聲嚷了一句馬來語。
李青低頭看了看,猜到那塑料桶裏應該是先前被他們放掉的汽油。他偏過頭,蹙着眉問杜化笙:“他說什麽?”
“他要放我們走,不打了。”
“嗯。”李青點了下頭,将手裏的片子刀扔下,“給他留一半的錢。”
杜化笙那張臉瞬間扭曲起來:“啊?”
“凡事不能做絕了,按我說的做。”李青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然後彎腰提起了塑料桶,轉身去給車子加油。
“好吧。”杜化笙無精打采的垂着頭,提着麻袋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從裏面掏錢,扔到面前的黃土地上。
李青加完了油,轉過身,見得小杜也分完了錢,站起來沖着對方擺擺手。
男子會意,雙手合十,向着兩人作了個揖。
“走吧。”李青打開車門坐進去,待得杜化笙也上了車之後,重新發動車子離開。
“你剛剛根本沒必要。”杜化笙擺弄着手裏的槍,沒好氣的嘟嚷,“咱們已經開了殺戒,還不如血洗到底。我看你拎刀下車,還以爲要一個不留呢。”
“你還缺這點兒錢麽?”李青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我們夠用就好了,剩下的不如留給他們,貪心不足蛇吞象啊。”
“呵,這錢從哪來的?賭資嫖資啊。”杜化笙沒好氣的回應,“我就算燒了,也不願意還回去一分半毛,更何況還要還一半兒。”
“少來了,明明就是你貪财。自己都當上搶劫犯了,還好意思說别人麽?”
杜化笙一皺眉,看向車窗外:“得了,我最特麽讨厭你這副德性,就你自己永遠是對的。”
李青咧嘴一笑:“關鍵看拳頭,等你能打過我的時候,讓你做老大啊。”
“你等着吧。”
車子一路向前開,破舊的房屋愈發密集。很快開到了集市上,往來行人也越來越多。
自行車、三輪車,摩托,還有幾輛快要報廢的汽車都擁擠在不算寬闊的街道上,亂糟糟的一片混亂。
李青害怕撞到路人,不敢開得太快,不過身後的一輛破車卻始終在按喇叭,頭發邋遢的中年人沖着他們大叫大嚷。
他不禁扯了扯嘴角,低低的嘟嚷:“我真想讓他閉嘴。”
“簡單啊。”杜化笙拉長了音調,直接将手槍探出槍口,一槍打碎了後面那輛車的窗玻璃。
四下裏傳出驚叫聲,有的人向着路邊奔逃,過了一會兒發現沒什麽大麻煩,又開始各行其是。
李青一瞪眼:“你搞什麽?”
“大哥,這裏是特桑啊。”杜化笙笑呵呵的說道,“想要在這裏行事,就得按照這裏的規矩來。”
他說得不錯,後面的中年人果然老實了下來,縮着脖子坐在車裏,一聲也不敢吭了。
李青吸了口氣,舔舐了一下幹裂的嘴唇。
他忽然問道:“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杜化笙将一沓鈔票整理好,揣進了懷裏:“往前開,有一家雜貨鋪,我們找一個叫老多的人。”
李青重複了一遍:“老多?”
“我也不知道他真名是什麽,反正别人都這麽叫。要是想了解這片區域的消息,隻能去找他。”
“嗯。”李青點了下頭,目光随意的向着窗外一瞥,看到路邊站着一個髒兮兮的小姑娘,看年紀也就十五六歲,衣服破破爛爛,腳上還綁着繩子。
在小姑娘身旁,一個臉色蠟黃的老女人正同穿着條紋短袖的肥胖男人講話,兩個人不斷打着手勢,好像是在争執着什麽。
他情不自禁的将車速放慢,擡手指了指車窗外問:“那在做什麽?”
杜化笙向着外面随意一瞥,漫不經心的回答:“這還用問麽?賣人呗!”
“賣...人?”李青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販賣人口麽?從哪裏拐來的?”
“看着不像,要是販賣人口估計是牽一串過來,腳下戴着鐵鏈。”杜化笙又沖着那個方向瞧了瞧,嘴裏嘟嘟嚷嚷,“特桑這麽閉塞,一般都是從這裏往外販人,沒有往回賣的道理。”
李青有點兒不耐煩:“你到底想說什麽?”
“那個老女人好像是姑娘的親媽,應該是賣自家孩子吧。”
“親媽?”李青猛地停下了車,一臉愕然,“你沒搞錯吧?親媽怎麽會賣自己的女兒?”
杜化笙兩手一攤:“這有什麽啊,窮呗。要是家裏有人吸那個,或者是嗜賭如命,出這種事情一點兒也不稀奇。姑娘養這麽大才賣,我還覺得這家人挺夠意思呢。”
“怎麽會有這種母親...”
杜化笙一副少見多怪的表情:“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李家家主,曾經的王牌殺手麽?人世間才是真正的地獄啊,什麽事情不可能發生?我還親眼見過父親霸占女兒的身體,然後又生下孩子呢。”
“喂喂喂!”他又叫道,“你還走不走了?我們不是趕時間麽?”
李青繼續問:“那個胖男人呢?買主麽?”
杜化笙點了下頭:“嘶,應該是吧,看他的打扮差不多。”
“買回去做什麽?”
“呵呵,還能做什麽?供男人消遣呗,要是這女孩兒命好一點兒,興許會變成賭場裏的女荷官...”
李青冷冷的問:“要是命差呢?”
“你聽沒聽說過很多白人喜歡到東南亞消遣?”杜化笙雙臂環胸,身體微微後仰,“這邊的女孩兒受不了,很多會被搞死。”
李青一腳踹開了車門。
“喂!你要幹什麽!”杜化笙大叫,“回來!我們還有正事呢!”
他趕忙下了車,快步追上李青,咬牙切齒:“你真特麽是瘋了!這種事情天下多得很,你管得過來麽!”
“看到了就要管。”李青低低的道,“不然同我害了她沒有區别。”
“這都是什麽邏輯...”
說話間,李青已經快步走到了那女孩兒面前。
一個年輕男人的突然闖入,使得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老女人看到李青,眼底放出精光,語調急促的說了一大串本地土話。
杜化笙從後面跟上來,氣哼哼的幫他翻譯:“這老娘們兒問你是不是也要買她女兒,如果出價比這位老闆高,就賣給你。”
李青咬着牙:“問她,真是她女兒麽?”
“喂!”那胖男人推搡了他一下,用中文大聲呵斥,“滾蛋!我們已經講好價了!”
李青反手就是一巴掌,将對方抽出了三四米遠,一屁股跌坐在地。
胖男人捂着迅速腫起的面頰,殺豬一般的哀嚎。他猛地站起,想要撲過來拼命。
可當他觸及李青那滿含殺意的目光時,短短的脖子一縮,又有些躊躇不前。
“滾。”李青冷冷的道,“馬上消失,否則我殺了你。”
胖男人神色畏懼的後退兩步,一轉身跑掉了。
老女人沖過來想要阻攔,又被杜化笙伸手攔回去,兩個人吵吵嚷嚷,說了好一通話。
李青聲音低沉:“她說什麽?”
“她說你可以買,但不能搶,必須要給錢。”杜化笙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咻咻喘了口氣,“真是她女兒,反正這老婊子是這麽說的...”
那老女人看了看杜化笙,又看了看李青,仿佛意識到了誰才是真正的老闆。她趕忙将小姑娘拽過來,撩起髒兮兮的衣服,給兩人看女孩兒平坦的小腹。
緊接着,她又在女孩兒的胸上捏了捏,嘴裏連珠炮一樣的說個不停,又要去脫對方的褲子。
李青大叫了一聲,陡然将老女人的手打掉,神色惱火。大庭廣衆,怎麽能對一個明顯未成年的姑娘做這種事?
他的目光在不經意間同那任人擺布的女孩兒對視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
面前的小姑娘眸光冷冽,髒兮兮的小臉上沒有絲毫情緒,無悲無喜。
杜化笙撓了撓頭,向着李青湊了湊:“她想告訴你,這小姑娘還沒有被那個...更沒懷過孕,你懂的吧?不是二手貨的意思,養了這麽大沒被男人搞過。她說看你就是有錢人,适合玩兒純正的貨,她女兒長得漂亮,最合适不過了。”
李青磨了磨牙,低低吩咐道:“拿錢給她,讓她領着女兒回去,不要再賣了。”
“你這...”杜化笙一撇嘴,“是認真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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