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高家可還有起複的可能?”
他們沈家占了高家将近五成的産業,這日後若是起複這産業又當如何?
“不過是廢棄的棋子罷了,日後就算起複又當如何?我沈家可曾懼怕過任何人?”
沈家先祖能在隴北立足靠得就是骁勇無畏,雖然後代讓他的名頭蒙塵,可誰也不可否認沈家人骨子裏面便寄存着極大的不安分。
“青朝,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在這亂世當中,唯有兵權方爲上策。”
高家雖然富庶,掌控隴北的内務大權,可但凡有了由頭治罪,他們這些文人就是脫離了海水的魚兒,沒有多大的鬥争能力。
如何能和手握兵權的家族相提并論?
高家的落敗其實是他們自找的,他們這些年步步爲營唯恐顧北歸給他們落套,卻不曾想自己一步步走入了清河公主的圈套裏面。
“兒子明白。”
“顧家那邊你也上心一些,莫要覺得顧北歸死去後便無事一身輕。他那兵權,不知道有多少人翹首以盼。”
說到這裏,沈東陽忽然笑道:“我們這位公主殿下,此時怕是恨不得當初和顧昭武圓房的是她吧!隻可惜,如今顧元的身份反而成了她的掣肘。”
但凡洛錦凰有收納顧家軍權的意思,他便第一時間将顧元的身份公布出去。
“父親高見。”
對于兒子的崇拜,沈東陽雖然不明着言語暗裏且異常的受用,他手指輕點小幾聲音帶上了幾分慎重:“當然,不到萬不得已莫要如此行事。”
“父親是擔心這些人有不軌之心?隻是他們的家眷大都在鎮北府,應當不會出現太大的亂子才是。”
這些将士出征的時候,顧北歸早已經将他們的家眷們放到了鎮北府内,這可以說是一種防患于未然。
沒有想到,這一招卻讓他們有了喘息的機會。
“李家人也掌握着不少的兵權,短時間内不會起多大的波瀾,可是我們都忘記了一個人。”
“您是說餘承平?”
同一時間,洛錦凰也正和暗主交涉,自打洛浮生掌控了行宮之後,暗主在行宮内的出入也自在了不少。
他平時除了和洛浮生秘密交談之外,便和洛錦凰談論一下後續的事情。
“餘承平此人極爲奸詐,自打顧北顧身死之後他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好似從未出現過這麽一個人似的。”
暗主聲音看上去并無波瀾,而洛錦凰對此也不以爲意。
“餘承平乃顧北歸的智囊,他龜縮起來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當日她倒是想要将其一網打盡,可這人滑不溜秋,簡直和泥鳅似的。
“如今延平府那邊李家已經開始接手,陛下這邊怕是要吃一個悶虧了。”
“不管如何,他們都不會讓浮生掌權,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坐山觀虎鬥?”
以前顧家一家獨大,如今沈家和李家都有力争上遊的意思,雖然李家相比較沈家差了那麽一些,可隻要自己和浮生扶植李家。
——那麽這距離也不會太過明顯。
“延平府的事情還要勞煩你了。”
“殿下言重了,屬下乃南洛臣民,這一生自是要獻給南洛,獻給洛家。”
“你迄今爲止都不願意告訴本殿你的身份嗎?”
“不過是罪子罷了,殿下又何必揪着不放呢?”
暗主的聲音有些沙啞,洛錦凰也不是那強人所難的人,特别是她早已經将暗主劃分爲自己派系的人,自然也不會讓他下不了台來。
“餘承平的事情你要重視一些,他手裏面不單單掌握着顧家的暗衛還掌控着顧家軍的軍心。”
“屬下明白。”
“顧元那邊您準備如何處置?”
“隻要沈家還不準備撕開這層身份,那麽顧元就永遠是本殿的兒子,這一點毋庸置疑。”
“諾。”
暗主急匆匆地離去,額洛錦凰則将洛璃喚到了身邊,瞅着她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頗有幾分無奈。
“璃兒,最近可是不開心?”
“你真是我娘親?”
“額……那人同你說了?”
她就知道孟庭昭那大嘴巴不可能将這件事情藏着掩着,原本準備找一個恰當的時間和她好好交談一下,卻不曾想還是慢了一步。
她這些年悶悶不樂,應該和此事有直接關系。
“在延平府的時候父親便誰要帶我去見我娘親。”
“他這些年對你好嗎?”
洛錦凰從不敢詢問他離開五年後發生的事情,可今日這孩子既然挑破了這層迷霧,她也沒有必要克制自己。
“父親待我很好,每一次回來都會帶給我好多好玩的,還會帶着我去逛街。”
在洛璃心中自己的父親最好,甚至她也極喜歡孟覓這個名字,可如今她隻能叫洛璃。
延平郡主洛璃,這是自己那位皇帝表兄賜予的封号。
“你可有見過你的繼母?”
洛錦凰不是那拎不清的人,如今孟庭昭既然再娶,那麽這小家夥必然要稱呼那人爲繼母。
她不是沒有想過讓洛璃直接脫離孟家,可想到孟庭昭鬼将軍的身份最終還是作罷。
浮生與她選擇的這條路,日後必然困難重重,誰也不确定最終的走向會如何。
若是最終的結局不是很好,那麽那人将會是洛璃的避風港。
“見過。”
“相處可還融洽?”
“隻是匆匆一瞥,父親平素并不願意我見她。”
小姑娘聲音有些軟糯,同洛錦凰說話的時候也沒有藏着掩着的意思,可見她心裏面已經接受了她是自己親生母親的事實。
畢竟,她這些年不止一次在自己父親嘴裏面聽說過母親的事情。
雖然說她和父親嘴裏面那溫柔如水的形象有些出入,可大體還是不錯的。
“母親,顧元哥哥這幾天很不開心。”
雖然已經知道自己比顧元要大上一些,可她似乎已經叫習慣了,沒有改過口。
“嗯。”
洛錦凰摸了摸他的腦袋,她隻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顧元而已,雖然孩子如今還小。
——可有些事情,他終究有一日會明白。
她之所以将人接進宮,也是想要做給顧家那些死忠看而已,至于别的她還沒有想好。
“您不見他嗎?”
“不是時候。”
就在她這話音剛落,外面已經傳來了宮娥的聲音,幾個呼吸就看到一個小身影跑到了她的面前,一臉氣呼呼地盯着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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