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昭那審視的眸光太過灼熱，就算屋子裏面黑燈瞎火洛錦凰依舊能感受到一二。
“老人都說吃虧是福，瞧你就是一個沒福氣的。”
洛錦凰埋汰了他一句，這人自打那層皮被撕下來之後倒是一點風度都不講了，那平時僞裝的本分統統被他丢得幹幹淨淨。
“得，你我又不是三歲小兒，還用這樣的招數诓我。”
孟庭昭笑着斜睨了她一眼，他是一個練武之人，夜間視物的能耐自然也不俗，瞅着她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倒是覺得格外生動。
“我想請你幫一個忙，救我皇姐走出囚籠。”
“……你使喚起我真是毫不心慈手軟，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孟庭昭覺得洛錦凰絕對是一個幹大事的，做事不僅滴水不露而且能屈能伸。他算是看出來了，她但凡有求于自己的時候總會溫婉和氣，絕對不會提及‘本殿’二字。
縱使被人點破洛錦凰也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這些年在這權謀的圈子中掙紮，她似乎早已經忘記了所謂的羞恥感，目的與結果才是她所珍重的東西。
瞧着她一聲不吭孟庭昭抿了抿唇角，他語氣忽然加重了一些：“你若是相救洛錦鳳倒也不是不可，不過這代價怕是有些大。”
“你想要什麽？”
洛錦凰知曉趙宣之的執念，也明白自己兩世的執念，以前是不敢打草驚蛇，可如今她的羽翼漸豐已經可以籌謀一二。
“要你一個承諾，我可以光明正大迎娶你之時，你絕對不能拒絕。”
以前的孟庭昭還寄希望于自己的真情可以打動她，可這些天孟庭昭卻明白了一個道理，隻有絕對的利益才能将兩個人緊緊地拴在一起。
——畢竟，自從知曉自己弄月樓樓主的身份之後，兩個人見面的機會明顯多了。
洛錦凰略微思忖了片刻最終還是應了一個‘好’字，他這次的态度過于堅決，自己顯然是無法蒙混過關。
其實細細想來自己也不吃虧，這場關于利益的角逐不需要任何情感的維系，隻是一場關乎名利的交易，這樣更讓她覺得自在。
“你倒是冷酷無情。”
雖然一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甚至自己的出發點也是爲了得到這個允諾，可瞧着她毫無情感地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孟庭昭的心終究是一寒。
——她終歸是無情無心之人。
直至人消失在黑夜之中，原本面無表情的洛錦凰才露出幾分苦澀之意，她何嘗不知道情感不能成爲交易，可如今的她還有顔面尋那情感之事嗎？
人在紅塵心已沉淪，她早已經不是九阙台前不染塵土的少女，已經是二嫁的婦人。
能交換出這個價值，已經心滿意足了。
洛錦凰這一宿是否難眠孟庭昭不知，他今日是輾轉難眠，原本一肚子怒火的他則朝着密室而去。
所有人都以爲這宅子是他随意所買，其實這裏一早就是弄月樓在鎮北府的駐紮之地，隻是旁人尚且不知罷了。
“樓主。”
原本在暗室中打坐的幾人紛紛起身朝着孟庭昭行禮，而孟庭昭則擺了擺手：“起來吧！”
“樓主深夜前來可是有要事吩咐？”
“讓駐紮在北秦京城的人做好準備，我過些時日便會前往京城。”
“諾。”
這些人對于孟庭昭的命令是絕對的服從，所以從來不會有任何的狐疑。
“我離開的這一段時間，務必讓人保護好覓兒和她。”
“諾。”
“讓人繼續追查餘承平的下落，那火器的秘密對于我們來說至關重要。”
其實他這次若是和洛錦凰索要餘承平也不是多難的事情，可他不願意放棄這麽好的機會，畢竟想讓她低頭太難太難。隻要餘承平還在這世上他必定會将人找出來，可洛錦凰的承諾卻很難得到。
明月樓，孟庭昭和白衣将軍相對而坐。
“沒有想到，我們這麽快就見面了。”
孟庭昭以爲洛錦凰會派遣她暗中的勢力和自己一并前往京城，卻不曾想會是他。
“若是沒有孟大人，我們怕是不會這麽快就見面。”白衣軍師神色恬淡瞧不出多大的波動，而孟庭昭卻笑出聲來，“和軍師一見如故，自是希望早早相見。”
他何嘗聽不出他言辭間的怨氣，想來離開洛錦繡也是千般不願意，可誰讓這是洛錦凰的把柄呢？
該揭的時候還是必須得揭。
“孟庭昭，你說人話。”
“咳咳咳，司晨，别這麽古闆嗎？等大事成了之後，我必然将洛錦繡許給你。”
眼前的人是他精心培養起來的右護法，這些年居然沉迷美色拒絕相見，若是不逼迫他如何肯就範？
“我已經退出江湖了，你又何必呢？”
當初在洪柳寨見到孟庭昭的時候他便知道事情鬧大了，好在當初兩個人也算是好聚好散并沒有整出幺蛾子來，可他這人趨利的性子他何嘗不知？
但凡知道自己的軟肋如何會放手？
“司晨，天下第一莊的身份終歸是你虛構的身份，你真正來自弄月樓。”
“我……”
“弄月樓才是你的家。”
當初他派遣司晨潛伏在第一山莊就是爲了獲得裏面的功法奠基壯大弄月樓，而這些年弄月樓的發展也确實如同他當初所設想的那般不斷走向巅峰。
他敢肯定，當弄月樓的勢力再一次折返之時，這個世間将會震動。
“樓主，當初爲何要滅掉第一莊？我已經将所有的典籍都抄錄出來。”
“司晨，你現如今難道還不明白嗎？不是我要滅他們，而是所有人都容不下他們。”
當初天下大勢便有分崩離析之兆，天下第一莊收錄天下功法典籍，這有哪一個朝廷能容得下他們？所以他們最終走向了滅亡。
“可這一切的主謀不是你嗎？”
不管孟庭昭說得天花亂墜他都記得一點，當初天下第一莊擁有功法典籍的事情是他傳出去，讓天下人知曉的。
“不，我隻是推波助瀾罷了。在這亂世之中，天下第一莊就是一個香饽饽任誰都想要咬上一口。”
他說到這裏微微歎息了一聲，頗有些無奈地道：“你記着，讓你留下那老莊主的子嗣已經是我的底線，别再弄出别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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