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情況若是繼續惡化下去,這些流民怕是會湧入鎮北府。”
說話的是洛浮生剛剛提拔起來的幹将孫遠,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便實現了三級連跳,如今已經是掌控戶部的侍郎。
岷江距離鎮北府并不是很遠,步行也就十來日的腳程,若是岷江一帶失控那些人必然會想方設法地逃出來求一個活命的機會。
若是普通的病情便也罷了,可根據那邊送來的奏報這一次極有可能是瘟疫!瘟疫啊,這東西令多少強大的國家朝夕間墜落,更别說如今松散的隴北了。
“那依孫卿家的意思,此事該當如何?”
“圍城。”
“你可知岷江一帶有多少城池?單單是大城池便有三座,鎬城乃軍事重城,禹城乃魚米之地,那不顯眼的蘭城都是各類工匠聚集之處……”
那人說到一半忽然間停了嘴,衆人像是看猴子似的盯着他猛瞧,而他自己則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所以,這根本就不是瘟疫?是有人蓄意爲之?”
一切的一切都太過巧合了,爲何是岷江水患?爲何會波及到這三座城池?要知道,這三座城池可以說是鎮北府的最後一道屏障。
剛才沒人點破便罷了,如今被人點破整個禦書房更加的靜默,更加的尴尬。而剛才那分析的頭頭是道的官吏則像是鹌鹑似的将自己龜縮起來,别人都不當那出頭鳥,爲啥他就嘴欠呢?
若是瘟疫便罷了,若是人爲那簡直就是在這搖搖欲墜的政權上插一刀啊!畢竟後者是有解藥的,隻是這解藥極有可能是當權者無法承受的條件。
“水患剛過,正是瘟疫肆虐之時,此時應當派遣禦醫和主事人前往。”
沈東陽淡淡地開口,這事情算是定了一個基調,不管後續的事情如何發展,此時他們所有人都認爲這是瘟疫。
而衆人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一個個像是應聲蟲似的應諾,就連剛才說話的幾人也是說辭。
“剛才孫侍郎說得圍城,微臣覺得可行。”
不管敵人的陰謀如何,都不能讓岷江一帶的人大範圍的活動,否則這對隴北将士一場震撼性的災難。
“隻是圍城需要守軍,這個時候大部分将士都在延平府聽命,如何調遣軍隊?”
那個二愣子突兀的話應得沈東陽瞬間閉上了眼睛,他覺得這人在官場上絕對走不遠,到底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居然蹦跶到殿前了?
禦書房議事最怕的就是突如其來的寂靜,就連坐在龍椅上的洛浮生都免不得多看了二傻子一眼。
這人他是知道的,才學奏對都極爲不錯,所以他才做主将其留在禮部草拟聖旨,如今細細想來這絕對是一件極爲冒險的事情。
“圍困爲輔安撫爲主吧!讓戶部盡可能征集糧食,命兵部的人随時待命準備支援。”洛浮生瞧着衆人沒有異議,繼續道,“此次酌命刑部的人帶着禦醫一并前往。”
那刑部侍郎瞬間面無人色,雖然根據分析這不大可能是瘟疫,可也絕對是丢命的事情,這樣的差事怎麽就落在他身上了呢?
“刑部尚書不過二品大員,此次的事情怕是應付不過來。”沈東陽眯了眯眼睛,“微臣覺得清河殿下最爲适合。”
“沈東陽,你放肆。”
洛浮生臉色甚是難看,他已經搭進去一個堂姑姑了,難道還要将自己的親姑姑也搭進去?
“陛下,這件事情您還是和殿下商量一番,微臣相信殿下是一個顧全大局的人。”
沈東陽這話剛罷不少人已經開言附和,就連平時和他一條心的親近官員也一個個裝聾作啞,這讓洛浮生心中更是惱火至極。
“在諸位愛卿心中,朕是不是也應該一并前往?”
洛浮生沒有想到掌握了一定權利的他,在這些大事情面前依舊如此無力。上一次秦承恩攻打延平府,姑姑替他親征,這一次岷江禍患難道亦然如此?
衆人跪得極爲齊整,甚至還有不小的聲音,而絡浮生則淡淡地看着衆人無喜無悲,那一張稍顯稚嫩的臉上第一次布滿了不可磨滅的殺機。
他讨厭這種感覺,這種被人操縱的感覺。
落錦凰一早就知道岷江的事情可能有人在背後搞鬼,卻不曾想到這些人逼着她前往岷江,他們這裏面到底存着什麽樣的心思?
“姑母,我可以前往,有人護着……”
“天子不立于危牆,你要時刻記着這句話。”
落錦凰自然不會讓洛浮生前往,就算洛家的血脈全部折損在岷江他也不能前往。
“可是岷江那麽危險……姑母,将堂姑姑的身份恢複吧!她如今已經在岷江,足以擔得起洛皇室的門面。”
“你這般做法讓你堂姑姑心中如何做想?浮生,我們洛氏嫡脈留下來的人不多,不想因爲這些東西産生了隔閡。”
她歎了一口氣,當初讓堂姐前往是想調查線索,可誰能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若是早知道事态這般嚴重,她斷然不會讓她過去。
“朝中有不少人想要我死,可我的命素來極硬!”
沈東陽玩得一手借刀殺人,自己若是死在岷江,就算是孟庭昭那邊怕是也無話可說。
這位謀算人心的狐狸着實讓人有些意外。
“你命人傳旨,讓沈青朝和杜梓華同我一并前往岷江,讓刑部的人和禦醫們随時準備待命。”
“還需要刑部的人嗎?”
他剛才是無人可派,故而想到刑部的人可以去撐一下場面,可姑母既然前往刑部的人有必要嗎?
“你既然已經開口,斷然不能折損了面子,再者說刑部的人前往岷江有大用。”
“杜梓華呢?他一直掌控着順天府,此次若是離去怕是又會有人惦念那個位置。”
“讓孔增直接接管順天府。”
“啊……他能行嗎?”
孔增就是剛才說話不帶腦子的那個人,剛才衆人一味地退後,唯有他時不時語出驚人。
這樣的人貌似并不适合在朝堂上行走。
“雖然莽了一點可也是一個聰明人,隻是心太急了!”
落錦凰歎息了一聲,這件事情看透的人不少爲何沒有人言明,自然是都想當那壁上觀。可正值生死存亡的時候,如今的隴北還能置身事外嗎?
“這次的事情極有可能是青天監引起的,秦承恩之所以如此大張旗鼓,顯然是爲了一舉殲滅我們,所以沒有任何議和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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