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錦凰狠狠地瞪着他，半晌過後才咬牙切齒地道：“你耳朵倒是挺長。”
“大耳招财，長耳招訊，這可是福相。”
瞧着她那氣狠狠的模樣，孟庭昭便不由得想要逗弄，要知道她平時總是繃着一張臉，還真沒有現在生動。
“你也别這樣一副憂愁的模樣，車到山前必有路，而且這還不是你最終碰到的難關。”
弄月樓可不是打打殺殺的江湖莽漢，對于消息的掌控能力也是一流的，所以當初洛錦鳳被洛浮生送往延平府的事情他自然是極爲清楚。
“你這是什麽意思？”洛錦凰感覺炸毛了一般渾身是刺地望向孟庭昭，而孟庭昭則笑得一臉高深莫測，“你心裏和明鏡似的，何必呢？”
洛錦凰瞬間像是洩了氣一般靠在馬車的靠背上，任由孟庭昭如何搭話都不肯開腔。
“得，小氣鬼。”
孟庭昭此時倒是變得極爲識趣，因爲他知道自己剛才這話明顯觸碰到了她的逆鱗。
洛浮生終有一天會長大，而她這權利卻不能短時間内全部歸還，姑侄二人若是一直一條心便罷了，可若是兩個人但凡誰有了異心，那麽對洛皇室來說就是一個天大的損失。
大雪飄落時分洛錦凰抵達了小河村，裏正原本不願收留幾人過夜，可瞧着那真金白銀終歸是動了别樣的心思。
如今時疫已經得到了控制，可糧食價格飙升，這個冬日若是沒有這些東西怕是有不少人要餓死了。
如今天降巨富，就算爲了活命也得好好端詳。
“我們在這裏歇息幾日便離去，裏正大人可有爲難之處？”護衛在前面不斷交涉，而那裏正深呼吸後才道，“貴客可有糧食？”
真金白銀再好也不如糧食來得珍貴，他們這個地方和外界交流甚少，而冬日時野獸也餓得發慌，若是派人出去怕是也會成爲一堆白骨。
護衛有些爲難，而這時孟庭昭打開了馬車的門，朝着那裏正盜了一句：“裏正放心，我會讓屬下去買一些糧食，算是居住此處的費用。”
得了準信裏正高高興興地将人迎了進去，便讓人将自己那不大的房間收拾出來給洛錦凰等人居住。
三間木質房間，可以說是整個小河村最氣派的房間。有了落腳的地方，洛錦凰并沒有第一時間去尋洛錦鳳。
“你倒是會找地方。”
這個地方這麽不顯眼，就算是北秦的人想要尋洛錦鳳怕也是千難萬難。
“隻是這個地方苦寒，她這些時日怕是也極爲難熬。”
雖然這邊有人在暗中照顧，可終歸不能表現的太過突兀，否則會讓這裏的村民發現端倪。
“要不重新換一個地方吧！弄月樓那邊可以安排。”
洛錦鳳那可是金枝玉葉的主，不管是洛皇室掌權還是秦承恩掌權時，應當都沒有遭過這樣的罪。
“我問一問她。”
洛錦凰可做不得洛錦鳳的主，别看她那皇姐平時柔柔弱弱，若是執拗起來那性子可是強悍的緊。
兩個人尚且打着夫妻的旗号，故而這一晚宿在了一個屋子内，隻是二人一坐一卧兼是一夜難眠。
翌日清晨，洛錦凰和孟庭昭打着去轉一轉的幌子尋到了洛錦鳳，而洛錦鳳看到她前來先是驚喜，隻不過一瞬那一張臉色變慘白了起來。
若不是洛錦凰眼疾手快過去将人扶起來，怕是直接栽倒在地。
孟庭昭知曉姐妹二人有說不完的話帶着趙程走了出去，而洛錦鳳的聲音終于顫顫巍巍地響起：“他……他出事了嗎？”
“尚且不太确定。”
緊接着洛錦凰将自己知曉的事情全部告知，再也沒有藏着掩着，而洛錦鳳的臉色則越來越蒼白。
“他但凡還活着就會不顧一切地回來。”
别人或許不清楚趙宣之的性子，可她與他夫妻多年焉能不知？
“所以，他是死了嗎？”
洛錦鳳不知道自己這話是如何說出口的，隻是她說完後整個人嗚嗚地哭了起來，或許是擔心驚動外面的人，唇角緊緊咬着自己的衣袖。
“對不起。”
洛錦凰蹲下身子抱着她，眼淚也是撲簌簌地往下掉，那無聲的哭泣卻有着太多的悲哀。
姐妹兩個就這樣抱團痛哭，直至孟庭昭的腳步聲在外面越來越密集時，她們才強撐起來走了出去。
“不能在這裏停留太久，否則會被人懷疑。”
青天監的手自然伸不到這麽遠，可這些村民們都不是傻子，若是繼續待下去難免露出破綻。
洛錦凰點了點頭，然後和洛錦鳳與趙程告别，隻是眼風掃過趙程的時候，心緒難免有些失落。
他還沒有等到這個孩子喚他一生父親便去了，這難道就是命嗎？
回到裏正的木質大屋前，洛錦凰爲了避嫌又去了幾戶人家家裏看了看，瞅着土炕上嗷嗷待哺的孩提，在瞧一瞧臉色頗顯菜色的農婦不由得眯起了眼眸。
“村子裏的狀況好像不是很好。”回到内屋洛錦凰便同孟庭昭說起了今天的事情，而孟庭昭則抿了抿唇角，“他們這個冬日從未吃飽過，這氣色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朝廷知道他們的情況嗎？”
洛錦凰問出這話的時候愣了一下，她覺得自己有些傻，這樣的情況鎮北府那邊怎麽可能沒有消息了！
就算浮生不知，沈東陽那邊不可能不知道。
“今年岷江的事情已經消耗了太多的存糧，就算是鎮北府那邊也給不出糧食來。”
孟庭昭掌握天下的消息，平素秋收頗豐之時老百姓都缺衣短糧，更别說今年岷江這富庶之地洪水汩汩，而其他地方幹旱顆粒無收。
不僅僅滅有撈回去，反而因爲時疫的事情将庫存的餘糧一股腦全部抛了出去。
這情況能好才是怪事了！
“如今的糧價如何？”
洛錦凰知道商人無利不起早，那鼻子嗅到這個味道焉能不群起而攻？就算朝廷想要控制，怕是也得費一些周折。
“虛高。”
兩個字便道盡了糧食的行情，洛錦凰雖然無奈卻也不敢再這個時候将這些富商們如何。
隴北與北秦的戰事或許不會在這個冬日拉開，可明年必然是你死我亡的場面。
他們需要這些富商。
“回鎮北府一趟。”洛錦凰話語剛落，孟庭昭便斜睨着一雙眼眸笑得有些肆意，而洛錦凰臉色一片鐵青，“你腦袋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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