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王爍扭頭，強行拖着扭曲的身軀向前爬去。
血，染紅了台面。
他眼前陣陣發黑，卻無法淹沒心中的悲痛。
石劍恢複了平靜，一切的力量都消失了，恢複了平靜，死一般的寂靜。
小老頭身軀挺拔，他靜靜的看着王爍。刹那間，身軀如爛泥一般‘堆’了下來，化爲了‘一灘’，那已經沒有任何人的形态了。
施展藏骨之法後，他原本隻有一米五的身軀早已變成了一米八以上，而如今……
錯開的骨骼無法拼接，立即完全錯開，不能夠繼續支撐。
劉三天與道淩快步沖了過來，臉色陰沉。以小老頭的情況，施展藏骨之法，自然是活不成的。
可若不施展，就無法做到這個地步。
“咻！”
天穹一道神光劃過，北絕持劍殺來。
道淩眼中精光閃爍，第一時間沖天而起，持劍與北絕相殺。
“轟隆！”
浩瀚的神光如大海一般沖向道淩，同時北絕身軀翻轉，徑直抓向王爍。
劉三天跨出一步，一劍掃向北絕。
北絕冷笑一聲，嬌軀如電，瞬間到了劉三天身側，劍芒如虹，迅速殺了過去。
“咻！”
道淩手中的劍破空，全速殺向北絕。
北絕低笑，身軀一縱後退百米，一劍劈空，百米劍虹當空劈向偌大的城池，毫無顧忌。
劉三天橫移一步，一腳跺地。
“轟隆！”
浩瀚的土屬性道氣沖天而起，形成了堅實的屏障，阻擋這一擊。
“神法，無盡天芒。”
北絕身軀拔空而起，天穹變化，神光映天，刹那間光雨化劍，全數殺了過來。
“道法，海天一線。”
道淩落下，手中利劍劃空，全力殺了過去。
比之前天罰更加震人心魄的交鋒開始了，天威城四周大地崩碎，長河斷流。
“道淩，實力不錯嘛。”
北絕嬌笑，持劍擎天，有神光正自快速聚集。劍爲白玉，神光映入其中，瑰美異常。
“神祈？”
道淩雙眼微眯，冷聲道：“你北絕來這裏，到底是想幹什麽？”
“我的目的很簡單，帶那小子走。”
北絕輕笑：“你應該很清楚，我可以帶的走的，不然的話，這裏會死多少人，我可就不會給你保障了。而你的一部分力量在天威城中，我想你應該遠遠不是我的對手了吧？”
“道法天威。”
道淩眼中有冷芒閃爍，若四季交替，奇異無比。
刹那間，無數的劍影于道淩背後呈現，“想帶道宗門人走，你北絕真是好大的口氣。别忘記了，這裏可是天威城。”
北絕輕笑道：“那敢問，我屬于哪一宗？”
道淩面色微變，冷聲道：“莫要拿那些規矩當你的保護傘，今天有我在這裏，誰你也帶不走。”
話落，跨步站到了石劍一側，伸手相按。
“轟隆！”
石劍爆發，以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勢展現在所有人面前，浩瀚的劍氣沖霄而起，整個天威城都在出現變化，有五行八卦陣圖浮現，一股股攝人的力量肆虐開來，縱橫交錯，同時再彙聚于石劍之中。
“現在離開，你還有機會。”
道淩冷斥，“規矩不是永恒的保護傘，希望你最好想個明白。”
“呵呵，這怎麽還生氣了呢？”
北絕抿嘴輕笑，“我自小雖然是在神宗長大，不過對你們道宗還是有那麽一些好感的。說起來，當年我們也算是見過幾次面。你這下手，可真是兇厲的很呢。”
“離開，或者……徹底留下！”
道淩冷語，“我今天沒有心情與你廢話。”
“呵呵，大話誰不會說呢？”
北絕低笑，放下玉劍。
“時間要到了，看來是沒機會了。”
北絕心底暗忖：“虬龍一旦走遠，我便是帶上人前去，也将無用。”
“算了，不和你們鬧着玩了。”
北絕嬌笑：“來日方長，不過今天的事情我記下了。”
劃空，身化神光，呼嘯而去。
見狀，劉三天頓時松了口氣，看向道淩道：“無的這一脈怎麽會要屬于道宗門派的王爍？”
“不知道。”
道淩搖頭，“即便是‘無’的人，尋常也不得入三地，她有些過分了。”
“也不知道先祖定下的規矩，是對是還是錯。‘無’的人數不多，但是個個桀骜不馴。即便是我們道宗教導的，到了最後也……”
劉三天歎息，“隻希望别出現什麽亂子才好，特别是這個北絕，據說與古荒那邊已經有來往了。”
道淩沉默，收了道法。
遠古一戰，世間僅留強者一千人，一宗三百三十三，三宗合爲九百九十九。
獨留一人。
這一人，左右不偏袒，獨自離開，百年後又現世，爲‘無之始祖’。
無之門人，無門派之别，無信仰之别，無男女之别。
‘無’勢力門人，不出十之數。三宗護之，任何屬于無的門徒，三宗都可破例教導，成爲大宗師之後，自己選擇去留。離開之後，不受三宗約束，隻按照自己的心性辦事。
他們可道，可佛，可神，甚至是……
可魔！
道淩心念閃爍，收了心緒。北絕隻是無之門人中的其中一位佼佼者而已，甚至算不得是前輩高人。
他與劉三天走了過去，王爍癱坐在地，身上的斷骨刺破了皮膚。
有血流出，很是滲人。
屏障已經撤除，牛柏，穆紅，端木榮雪等人全力沖了過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王爍呆若木雞，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許久，王爍慢吞吞的脫掉了自己沾血的外套攤在地上，将那一堆還不知道算不算人的屍體放了上去。
“王爍……”
道淩伸手按住王爍，“他的遺體，我們來收。”
“松開！”
王爍低吼，滿嘴血腥。
道淩蹙眉，終是收回了手，言道：“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們不比你的心情好。不過，老大……”
“我的東西，可以還給我了嗎？”
王爍冷語，強忍身心劇痛，語氣森冷陰寒。
道淩抿嘴，後方有道風上前，将王爍的包裹還了過來，包括小老頭留下的典籍。
王爍艱難将包裹背在身上，猛地拔出手槍，厲聲喝道：“看好了，都給老子看好了。”
“老子的攻擊是手槍，是透點攻擊！”
“嘭！”
王爍翻轉槍口，将自己的肚子打穿，“看明白了嗎？！”
衆人震驚，穆紅慌忙攔住王爍，大哭道：“王爍，你這是在幹什麽？！”
“看明白了嗎？！”
王爍歇斯底裏大吼：“老子沒殺你們的人！不要爲了你們的貪心找借口。”
四周寂靜嘩然，很多人其實都是明白的，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王爍有‘靈器’這個說法。
“即日起！”
王爍咬牙，雙眼通紅，“犯我驚風門者，死！”
爲什麽會鬧到這個地步？
怪誰？
慕楓？
宋武吉？
烈火門？
還是他王爍自己？
這仇，到底找誰算？
王爍彎腰，抱起小老頭的遺體。
遺體很輕，似乎血都流盡了。
王爍躍下高台，向城外走去，他想回去了，回到封丘山，驚風門。
走過，停下。
王爍站在了莫延昌身側，冷漠無情的道：“現在，你滿意了嗎？”
莫延昌如鲠在喉，嗫嚅道：“我……我不知道事情會發生到這個地步……我真不是有心的。”
“我師父的話，你可聽的明白了？”
王爍不看他，語氣一味的冰冷。“若我知道你敢說自己曾經是驚風門的人，便是殺上烈火門，我也要打爆你的腦袋。不要懷疑我的話，我敢說，我就敢做。”
莫媛媛滿臉淚痕，哽噎道：“小師弟，我哥他……”
“非是同門，何來師弟一說？”
王爍冷語，“請各位自重。”
劉三天跨步落在王爍身邊，沉聲道：“我送你回去，你這樣走回去，便是回去了，老大的遺體也早已腐爛了。”
王爍死死的盯住劉三天，冷語道：“爲什麽不是毒酒直接殺了我？”
劉三天歎息：“你若不敢喝，即便他來殺了我，我也會殺了你。你敢喝，說明你的品性不差，我不能殺你。時間一到，也是你醒來的時候，你便是想突然自殺，也是沒機會的。”
“有的時候，真覺的奇怪。”
王爍邁步向前走去，“明明就是個糟老頭，卻是好多人都認識。爲人弟子，卻什麽都不了解，真是嘲諷啊。”
前行十數步，再也無法堅持，撲通一聲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