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走在山道前，王爍長舒一口氣。

看着那浩瀚天穹，方知道自己的渺小。

諸般苦心，諸般無奈，他王爍如何不知？

太複雜了……

這個世界，真的是太複雜了。

超然物外的道主，也依舊需要爲了天下道門費心費力，自身稍微出點問題，就立即想要用其他辦法保護天下道門。

可做了，還不能夠明說。

尋釁挑事，狂性而爲。

一切，都隻是在營造一個氛圍，一個讓所有人都覺的道主依舊很強的局面。即便神主、佛主會懷疑道主的情況，可想要試探出來，也總需要一個機會，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而那個機會不容易得到，而得到的那一天，卻也可能是數年後，也可能是數十年後的事情了。

道有損……

道有損啊！

王爍緩步向外走去，不過數步，前方已有人叫道：“王掌門。”

王爍擡頭，卻是道風，兩者關系談不上好，對于道風而言，王爍這種小人，簡直讓人恨的牙癢癢，特别是這人竟然還和神宗、佛宗的人交朋友。

王爍拱手道：“道風兄。”

道風沒有什麽笑臉，拱手道：“師父知道你來尋馬老等人，故此讓我在這裏等你，有話要和你說。”

王爍微怔，颔首道：“麻煩帶路。”

道風于前而行，并沒有其他任何話，因爲不想和王爍說話。王爍自然也識趣，你不理我，我也犯不着死皮賴臉的找你。

“師父，王掌門來了。”

一處院落裏，房門打開，道淩颔首道：“王爍，進來吧。”

王爍拱手，走入房間。道風已經轉身走了，不再停留。

道淩倒上茶水，放于王爍一旁。

王爍打量道淩，果然眼神透着一絲虛弱，隻是他隐藏的還算好。

道淩歎氣道：“你啊，太莽撞了，現在身體情況怎麽樣？”

王爍明白，說的是風煙門的事情。當下微笑道：“讓前輩您擔心了，那個事情确實做的不妥當。不過除了要終結一切事情的前提之外，我也想看看自己的氣量可以到什麽地步。”

道淩詢問道：“答案呢？”

王爍答道：“氣有餘而量不足，還需要艱苦修行。”

道淩颔首，“說來聽聽。”

王爍輕語道：“若我氣量足矣，她求，我則可直接拒絕，無關乎一切，因爲不在乎，不在乎她如何評斷我，也不在乎世人如何評斷我。此非小肚雞腸，記恨與人，隻是自己在乎的事情不同。其二，她求，我救，我救的人與她無關，我救人心中無所想，隻是單純的一個救，這是聖人大善，我隻是末流一道衆，暫時無法明白。”

道淩笑道：“你這小子倒是有這些感悟。”

王爍笑道：“人生一路，處處皆是修行。有些事情别人理解的，自然明白。若是不理解的，說的再多也是遭人口舌，謾罵不斷。”

道淩思索道：“你的事情都是我查的，關于這一點我想向你道歉一二。因爲有些事情，我無法做任何隐瞞。”

王爍搖頭道：“前輩多慮了，有些事情我本身也與玄老說過幾句了。”

道淩颔首，言道：“你能夠這麽快離開，就說明你沒有答應進入道宗吧？”

王爍笑道：“是的，沒有同意。”

道淩輕語道：“爲了驚風門嗎？”

王爍點頭，“有部分原因吧。”

道淩沉默，不再多問，過了一會道：“謝謝。”

王爍不解的看向道淩。

道淩怅然道：“從道宗的角度考慮，我希望你進入道宗保全自己。從我自己的角度考慮，我希望驚風門繼續存在。”

王爍笑道：“溫室花朵要不得，我這個人自由慣了，外邊其實更适合我。”

道淩言道：“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嗎？”

王爍搖頭：“多謝前輩好意，暫時還不需要。”

頓了一頓，又道：“如果說有，我倒是想詢問前輩一件事情。”

道淩道：“你說。”

王爍沉吟道：“關于‘無’，前輩了解多少？您是在道宗的，應該知道的比我們外邊的人更加詳細吧？”

道淩看向王爍道：“你怎麽會問這個問題？是不是那個北絕又找你麻煩了？”

王爍搖頭道：“不是，就是想了解一下，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話，就不勉強了。”

道淩輕舒一口氣，“倒是沒有什麽不能說的，你是掌門，了解一下‘無’也很正常。無的由來，相信你也知道了一部分。”

王爍點頭。

道淩繼續道：“在那時，無之始祖提出的觀點是，無無我，無無名，亦無利欲。空我，便是無我。并且爲了讓自己的一脈不絕，才有了讓自己門下弟子入神佛道，并有很特殊的規定。”

“身爲無之人，一生不可爲神佛道，這是爲了避免‘無’勢力擾亂神佛道，也不會成爲神佛道的一部分。時過境遷，時間久了，雖然他們一直在守着這個規矩，但是卻已經沒多少人可以做到‘無我’‘無名’‘無利欲’了。”

“如你所知道的北絕，她暗中與古荒有所來往，具體爲何，暫時還不知道，‘無’現在行事乖戾，很難清楚他們到底會做什麽。”

聞言，王爍詢問道：“那‘無’的人都是什麽樣的？”

“不好說。”

道淩搖頭，“如無之中的‘劍屠’‘九殺尊’‘血殺’等人嗜殺成性，我道宗雖然知道，可苦于沒有證據，也拿他們沒有辦法。如‘情癫’性格若水，看不得人受苦難。若說好人，這世間還真沒有幾人可以比的上‘情癫’。”

王爍言道：“我聽說，‘大裂天’是最厲害的？”

道淩沉吟道：“的确是有這麽一個說法，但是這些人早已很少出手了。‘大裂天’從幾百年前就徹底隐匿自己的行蹤了，隐去自己的名号。即便你看到了他，你也絕對不知道他是誰。大裂天自身有緻命之處，故此後來越發不願意與人交手。”

王爍不解道：“什麽緻命之處？”

道淩蹙眉，“若遇人拔劍對陣，其必火冒三丈，身所處，赤地百裏。那是他控制不了的，殺完之後他也會懊惱，可卻已經沒用了。”

王爍疑惑道：“這該不會真是什麽性格缺陷吧？”

道淩颔首道：“的确有這種說法，具體詳情，其實我也不是很明白。隻知道‘無’中的人，是以‘七情六欲’爲基本，而且是不全的性格。”

王爍越發不解，“不全真的可以嗎？”

道淩言道：“如果宗門比鬥，一千人中取其一，這人爲世人眼中的天才。而‘無’的人選則是，從一千位這樣的天才中找到一個性格有極大缺陷的人進行傳承，其難度你應該可以想象的到。”

王爍駭然，這簡直是瘋子行爲啊。

王爍深吸一口氣，“那無到底有多少人？”

道淩沉吟道：“現在不清楚了，按照最古老的記載來看。無勢力的人，應該是有三十三位，與三宗當年留下的人數目相同。現在還活躍在外的，也就是北絕了吧。”

王爍不着痕迹的道：“我倒是知道一個人。”

道淩哦了一聲，“怎麽說？”

王爍笑道：“我在北絕那見過一個人，一個女人，叫柔噬心。”

柔噬心……

道淩面色微變，“她沒對你怎麽樣吧？”

王爍搖頭道：“有北絕在，她沒把我怎麽樣。”

道淩頓時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王爍不着痕迹的道：“像柔噬心這種人，又該怎麽對付呢？”

這些話，他其實問馬老等人更好，但是他是真不想給道宗添麻煩。但是道淩不同，兩人完全就是聊天。

“對付？”

道淩微微蹙眉，怅然道：“說起來，柔噬心也是一個可憐人。”

可憐？

王爍可一點都不覺的她可憐，這人雖然手段陰柔，卻狠辣異常。當下笑道：“這我就不懂了，她可是無的一員。”

道淩歎氣道：“柔噬心本是一位普通天才，其性子極其剛猛，做事比男人還要果斷，剛硬。總之，非常霸道。但是這樣的一個女人，卻愛上了一個男人，愛的死去活來。而那人卻是一小人，表面上與柔噬心相合，背地裏卻又有其他不軌行爲。”

“小人付心于一位溫柔女子，其與柔噬心相比，簡直就是天差地别。兩者相合，又顧忌到自己本來的家族，身份。礙于顔面，此人便與那女子悄然布局，坑害柔噬心。柔噬心被愛沖昏頭腦，在自己快要被殺死的那一刻，還依舊認爲那男子愛着她。”

“再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就查不出來了。總之，她活了下來，成爲了無的一員，而名字也改成了柔噬心。剛猛不在，陰柔至上。那些年，她做過不少讓人震驚的事情。凡男子三心二意，娶一妻一妾以上者，盡皆被掏心而死。”

王爍瞪眼，“這也行？”

道淩無奈道：“萬物生長，一切自有定律。我等也非是天下守護者，她那樣做，也讓我等無能爲力，隻能夠盡量去限制她。不過這些年還好，倒是沒了什麽動靜了。”

王爍不解道：“那個男人還活着？”

“活着啊。”

道淩颔首，“說起來，你還算認識他的弟子。”

王爍疑惑：“誰啊？”

“神宗小神仙的師父。”

道淩言道：“神道派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