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爍拒絕了嶽峄山的提議,那就是整個驚風門留在驚兆門。
這會讓驚風門處于一定安全的階段,但是那卻絕非修士應該有的命運。嶽峄山已經讓人叫來了門内的醫者,對蠱母的情況進行鑽研。
任何一個大門派,都會有自己專門的醫者。
醫者治療的可并非都是普通的疾病,修士雖然很難生病,但是體内卻都有暗傷。故此,任何一位有實力的醫者都非常的重要,在戰場上,醫者更是命脈。
董輝是一位年歲過二百的老者,對于蠱母雖是第一次接觸,卻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三天的時間裏,不斷查閱古老的典籍,對蠱母的情況進行研究。王爍等人也耐着性子等待着,蠱母很重要,不能夠就這麽殺了。
第三天黃昏,董輝興奮的拿出了一個不過兩寸長類似笛子的器物,根據他所言,這是催促母蟲産卵的器物,叫‘蠱笛’。
蠱母是爲雌雄同體的物種,這種物種是屬于變異的,不再任何物種之列。
随着蠱笛的響起,蠱母果真有了動靜,身體陣陣蠕動,逐漸的産下了一團半透明色的液體。
“毒,屬于死亡的範疇。”
董輝解釋道:“而繁衍則是生命的開始,是純粹的生命之力。将這些卵服下,就會自主的吸收蠱毒,根據古書而言,就是如此。”
嶽峄山言道:“可有不妥?”
“無妨。”
董輝答道:“人已經這樣了,也談不上什麽妥與不妥。而且這是古書所記載,看年份,應該是蠱毒最盛行時候所留下的記載。”
嶽峄山看向王爍,“你若是不放心,依舊可以殺蠱母。”
“先試試吧。”
王爍言道:“看看能不能用。”
嶽峄山颔首,“有勞董前輩了。”
董輝點頭,伸手催動道元,化開了冰層,王爍不由訝然,這董輝的實力竟然很強。寒冰消失,露出了稍顯幹癟的胖子的身軀。
董輝拿起一把小刀,将牛柏胸口隔開了一道痕迹,發黑的鮮血隻是緩慢的滲出,并非是彭勇而出。這證明着,胖子的身體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即便隻是緩慢的滲出,也與董輝自身的道元有關。
做完這一切,董輝又将所有卵刮起,放在了傷口上的血液中。
一時間,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
透明的液體被黑血染色之後,開始迅速的蠕動起來,瞬間放大了兩倍有餘!
清晰可見,處于附近的血液迅速變紅,不僅如此,還在汲取着體内的毒素。
小露不敢看,直接轉身跑到了門外。
王爍渾身直起雞皮疙瘩,他看到直起透明的液體中出現了上百條小蟲子,造型怪異,竟然順着傷口鑽了進去。
反倒是董輝不動于色,在所有蟲子鑽進去之後,竟然在傷口上撒了極品金創藥,令傷口開始愈合。
随即,董輝撕開了牛柏的衣服,看着他的情況。
無度也自走到了門外,不适合再看。
牛柏發黑的皮膚下,如同有蚯蚓在遊動,看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過了片刻之後,董輝揮刀割開了牛柏手腕,頓時有鮮血流出。
“盆。”
董輝喝道。
諸戈忙将一個盆拿了過來,董輝将牛柏的手腕對準了盆。
“啪!”
一條蠱爬了出來,直接掉在了盆中,自身足有半寸長,黑的發亮,體内鼓鼓的。
随着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都在紛紛爬了出來。
“是利用缺氧的道理嗎?”
王爍心底暗忖,這董輝好厲害。
牛柏這個狀态是根本就無法呼吸的,體内處于極度缺氧狀态。這些蠱蟲在吞噬蠱毒補充自身需要之後,就會處于缺氧狀态,那麽就會順着血脈的流動而尋求出路。
看似簡單的做法,卻有讓人無法理解的深層次思想。
片刻後,盆的底部已經爬滿了令人頭皮發麻的蟲子。
董輝在傷口上撒了金創藥,又将兩枚血丹喂到了牛柏的口中,以自身道元進行催化。這血丹可是靈丹,爲血參所煉制。轉爲補人氣血而存在。
牛柏面如死灰,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董輝催化血丹之後,又将一枚續命丹喂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需要等。”
石怪奇怪道:“這算是怎麽回事?”
董輝言道:“這蠱蟲誕生的時候,極其需要毒素來喂養自己。而蠱母自身所蘊含的毒液,其實就與萬物之母的乳汁沒有任何區别,故此那一切所爲都是本能,就如嗷嗷待哺的幼崽會本能的張口一樣。”
接下來的解釋,也正如王爍所想的一樣。
林笑又是期待又是擔憂的道:“那我師父他……會沒事吧?”
董輝搖頭道:“看命吧,蠱蟲吸食蠱毒的時候,自身會排除糞便。這糞便在我們看來是肮髒的,其實卻是它們體内最純粹的生命之源。隻不過,它們更想要的是毒素,而非這些。”
諸戈将盆放下,“那這些東西怎麽處理?會都成爲蠱母嗎?”
董輝搖頭道:“蠱母是特殊的,是變異的生物,就算是自身繁衍的子嗣,也隻是蘊含蠱毒的毒蟲,并不能夠成爲新的蠱母。不過,倒是可以用它們研制出一些防備蠱毒的藥物,甚至是解藥來。雖說蠱毒爲萬物毒,近乎無物可解,可由它們自身做的解藥,興許有用。”
王爍躬身行禮,“多謝前輩出手。”
董輝還禮,“客氣,您是掌門的朋友,也就是整個驚兆門的朋友。做這些事情,本就是應該的。”
接下來,就是一個等字。
王爍看向牛柏,心底難免不會急躁,同樣的還有恐懼,恐懼着最不好的結果。
董輝又交代了幾聲,就離開了。
一天過去了,牛柏沒有任何動靜。
兩天過去了,依舊面如死灰。
到了第四天的時候,牛柏的皮膚開始出現了變化,雖依舊毫無血色可言,卻竟然有了溫度。
到了這一天晚上,牛柏竟然有了心跳聲!
虛弱到如同随時都會消失的心跳聲,卻令衆人欣喜若狂,哪怕現在是氣若遊絲,瀕臨死亡的邊緣,那也比什麽都要好幾百、幾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