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人無己，卻也是有己。

‘無’之人，無信仰，無一切，但是卻又信仰着自己，擁有着自己的一切。

無中生有，無就是有，有也就是無。

真正的‘無’，是不存在的。

王爍也多少了解到了無之始祖的觀念，人生有苦爲求不得。

你若刻意去求，卻不可得，必是心中悲苦。若是從一開始就不曾想要得到，那麽你可還有這一份苦？

所謂‘聖賢’，無物可擾心，無事可挂礙。

無他，隻是因爲自己再也不苛求得到什麽，你不苛求，你就沒有‘求不得’苦。你也不會有‘失去’之痛，自己隻是自己，隻是一縷風。

一個笑話可以笑一瞬間，笑一刻鍾，笑一天。

但是，一個笑話無法讓你笑一輩子。

可痛苦卻不一樣，痛苦無大小，因人而異。但是這痛苦隻要出現，那就不是一天可以化解掉的，那很有可能是一輩子。

王爍抿嘴，如他師父小老頭爲他而死，至今想起，依舊心中悲恸。

如果兩者之間從不存在這種聯系，便是死了，他王爍也未必會看上一眼。

王爍低頭，他過不了這一關，他需要去求，他想要得到，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

親情，友情，愛情。

他王爍想要，他舍不得，哪怕經曆的事情再苦。

“我……”

王爍喃喃自語，聲音很輕，“我做不了聖人。”

屍狗與臭肺盡皆沒有聽真切，不由看向王爍。

王爍怅然看向遠方，緩緩道：“虛妄真言咒還在，我看的穿真理，我卻看不淡這人生世事，我終歸隻是一個俗人。”

“而我，也隻想做一個俗人。”

屍狗挑眉，具體也不明白王爍在說什麽，可卻隐隐感覺到，王爍不願意放棄什麽，所以才無法走出眼前的困境。

手中的紙開始消失，從邊緣處化爲飛灰。

王爍詫異，忙将紙扔出，那紙飛入空中，無火自燃，短短的時間裏消散在空中，随風而散。

天穹出現了變化，隐隐有漣漪散開。

片刻後，這裏不再有任何動靜。

王爍運轉靈魂之力進行感知，他發現自己已經感受到植物生命的氣息，這也就說明……

“虛妄真言咒消失了？”

王爍再度詫異，這是何等手段？

比‘青九’都要高明數倍，難不成這無之始祖是來自天咒族的嗎？

房屋，植物一如最開始那般高大。

臭肺打量了一番自身，言道：“所以，我們并沒有縮小？”

王爍颔首道：“應該是的，我們還是原來的模樣，隻是這個地方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屍狗沉聲道：“那就繼續去查探？看看其他房間有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臭肺道：“最好是先找到無之始祖遺留的秘密，包括……”

包括他的遺體！

他雖然沒有完全說出來，但是王爍與屍狗如何不明白？

無之始祖先他們一步來到這裏，有很多事情，可能就已經洞悉了。也因此，先找到‘無之始祖’的遺體，将會事半功倍。

屍狗眼中難掩貪婪之色，那可是無之始祖！

是存在于遙遠時期的強者，如果可以得到他留下的珍物，那必然會自身有極大的提高。

臭肺亦然，本來就是爲了這來的，難道真當是來玩的嗎？

王爍神色平靜，他将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三人的彙合，隻爲利益。

在這一刻，三人都已經做好了随時都會互相攻擊的準備。

屍狗嘿嘿笑道：“那現在就過去？”

王爍點頭道：“小心一點便可，畢竟我們還在這最外邊。”

王爍率先落地，屍狗與臭肺緊随其後。

王爍目光一掃前方，揮手擋住兩人，“等等。”

屍狗不解道：“怎麽了？”

王爍再看了一眼自己旁邊的房子，對面還有一棟，兩棟房子如同守護了他們前方的巨大房屋一般。

那正前方，整整齊齊九棟高大的房子。

而這最外邊的兩棟，就如同是守護神一般。

“九，是至尊之數。”

王爍輕語，“而這個排列，是九宮算法。”

屍狗挑眉道：“這似乎是道宗的秘術九宮？”

王爍抿嘴，九宮之中，暗藏殺局，也藏有生路。

臭肺道：“可九宮之法我們也不懂啊。”

王爍輕語道：“我倒是看過一些記載，易一陰一陽，合而爲十五，之謂道。陽變七之九，陰變八之六，亦合于十五。則彖變之數若一，陽動而進，變七之九，象其氣之息也；陽動而退，變八之六，象其氣之消也。故太一取其數，以行九宮，四正四維，皆合于十五。”

屍狗言道：“所以，按照九宮算法，不管怎麽算，都是十五，是吧？”

王爍點頭道：“大緻是這個意思，不過既然出現了，肯定不是隻得到一個數字答案。”

頓了一頓，又道：“在排布上，九宮中，即二四爲肩，六八爲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因此可以推斷，我們的正前方是一。”

屍狗不耐煩的道：“直接說怎麽進，先去哪一個。說這些，都是沒用的。道門中人就愛玩這些玄虛，真讓人不耐煩。”

王爍輕舒一口氣，言道：“五行之中，是以水爲始。‘一’也就是坎水，也是坎宮。”

屍狗早已急躁，直接向前沖去，“那就先進坎宮。”

臭肺言道：“那最後我們要去哪裏？”

“中宮。”

王爍答道：“十五之數，我們所過宮數總和應當爲十五。其實很簡單，就是……”

“别磨蹭了，快點。”

屍狗扭頭催促，王爍無奈搖頭，快步與臭肺跟了上去。

與最外邊的房子不同的是，這‘坎宮’的确有點世俗間宮殿的模樣，寬闊龐大，巍峨磅礴。

坎宮大門之上，有刻圖呈現，那是洪水的圖騰，兇猛異常。

屍狗用力推門，而難以撼動。

再觀四周，這坎宮并沒有窗戶，就像是一個大煙囪。

屍狗挑眉，低聲啐罵一聲，看向王爍道：“現在怎麽進？”

“既然是坎宮，那當然是用水。”

王爍上前，雙手按在門扉上，雙手上有水屬性道元湧動，剛一出現就被門扉所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