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正中,一行人已經停了下來。
想要趕到黃龍山脈,急不得。本身按照王爍與秦宇之間約定的時間,還很富裕。
小鎮子的酒館内,客人不多,隻有三桌。
朱猿大口喝酒,這幾天趕路,他早已覺的枯燥,疲累。石怪自然陪着他,與他拼酒。
王爍看向黃橹濤道:“你不喝點酒解乏?”
黃橹濤搖頭笑道:“我喜歡清醒的自己,酒會麻醉我的靈魂。如此以來,就會失去一定的判斷力以及對陰陽的掌控力。”
王爍訝然失笑,“你倒是我見過最謹慎的人。”
黃橹濤笑道:“一運而萬氣生,每一個看起來微不足道的事情,往往會決定了很多大事情。”
“哦?”
王爍笑看黃橹濤,“你這是在和我說連鎖效應問題?”
黃橹濤言道:“看來王兄是個明白人,也深谙此理吧。”
王爍笑道:“也還好,算不得深谙。”
黃橹濤平放自己手中的筷子,微笑道:“就如這不起眼的筷子,如果我将此物插在地上,隻露出一個一半。也許,一個弱不經風的孩子撲到在上邊,那代價就很大。而這,我本身也并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後果卻由我造成了。”
“孩子出事了,父母傷,整個家庭都會被籠罩在這種陰雲之下。”
“又或者這個孩子沒有出事,又或者我隻是惹到了某個強大的人物,一系列的種種可能,都會帶來很多變化。故此,做人的确就是要謹言慎行,爲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任,多想想。”
王爍雙手交錯在雙腿上,微笑道:“黃兄是在告訴我,做事還要多考慮一些?”
黃橹濤笑道:“打心底的來說,以王兄的卓越天賦,在下覺的,就是做大龍王朝的帝王,也未嘗不可。可王兄,真的想到過一件事情嗎?這種事情,一旦成了,這個效應将會波及到何等地步?”
王爍輕笑道:“在天威城的時候,爲何不說?”
黃橹濤微微搖頭道:“在天威城,你就是天威城主,你是天威城最具有權威之人,況且你做的事情,本身也沒有什麽不對。現在說,隻是想給王兄稍稍提醒一下,你的任何決定,都比我扔一個筷子要嚴重幾十倍,幾百倍。”
朱猿與石怪則繼續喝酒,并沒有插話。
王爍推過一個盤子到了黃橹濤面前,“就像這條雜魚,而這條雜魚,也許它想的最多的不過就是找個小溪流自由自在的遊泳。如果沒有幹淨的,就是臭水溝也行。”
王爍将筷子插入魚肉中,緩緩道:“但是它還是天真了,在某種環境下,它并沒有這方面的自由。隻要它沒有足夠的實力,随時都是其他人的盤中餐。那麽這條魚能夠做什麽呢?”
“它能夠做的就是,不要嫌惡心的去吃污泥,不要嫌血腥的去吃其他比自己更小的魚類。除此之外,它還要更快,更快,快到人們根本就捉不住它爲止。”
王爍眼神變的淩厲,攝人無比,“它還要快點長出利齒,就算有一天它還是逃不過被人吃的命運,那麽它也要拼命咬上一口!”
“要讓吃它的人,銘記一生!”
石怪平靜放下酒壇,朱猿則是渾身不自在,因爲王爍的眼神太駭人了,那是靈魂之力無意之中外放。
黃橹濤直視王爍,“值嗎?”
“值?”
王爍自嘲一笑,“我的心中從來都沒有值不值這個概念,我有的隻是想不想去做,願不願意去做。當年我做過很多人都看不起的事情,可那又如何呢?時間過去了多年,可又有誰還記的,當年那個白癡王爍去爲了别人獻上自己的心頭血去救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幹的幼兒?”
黃橹濤沉默,“我不明白,以你的性子,并非是有野心的人。就算是現在,我也在你的身上看不到任何野心。你做事情就好像你原本就知道做什麽樣的事情,就會有什麽樣的收獲,這是我無法理解的。”
頓了一頓,凝視王爍道:“王兄,你把人性看的太透徹了。這樣……真的不好,看的太透徹,你會失去所有希望的。看穿的人性,就如同是漆黑無邊的深淵,會讓你絕望,會讓你徹底喪失自己的仁慈。”
王爍淡然笑道:“我不覺的……”
黃橹濤歎息道:“我自小就陰氣極重,就連我娘都懷疑我是不是投錯胎了。所以,我很早就開始修煉了,就是爲了控制這種陰柔之力。而我真正的功法,其實是至剛至陽之法,所以,我很懂的平衡。”
“善與惡、對與錯、愛與恨……盡皆有平衡之道。”
“看穿的人,就會失去愛恨情仇,心中再無對錯,也無善惡。那種人,有一個美好的稱呼,叫‘聖賢’。可我卻不覺的那是對的,失去了一切情感的人,難道不是一種可悲嗎?”
“王兄又可曾想過,你現在殺人還有感覺嗎?”
王爍沉默,并沒有接話。
“生命,很珍貴。”
黃橹濤輕語道:“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我一般是不會殺人的,所以,我一直在努力保持着這種平衡,處于殺與不殺之間。因爲,我不想漠視生命。就算是上次要對付你,也是覺的你太危險了,隻怕你會禍及到更多的人。”
“而你,已經失去了平衡。你的心中失去了‘不殺’,有的隻是‘殺’。”
“這很可怕,因爲這是殺意凝聚的特征之一。‘無’之中,我也聽過一些人,九殺尊、血殺、劍屠,這三人的殺意,極其濃重,在這世間已經很難找到像他們那樣殺意重的了。他們就很漠視生命,甚至那劍屠,殺人都能夠成瘾,你仔細想想,殺人成瘾……多麽讓人不寒而栗啊。”
“而‘無’的概念,我覺的就是平衡之道,兩者相沖歸于無,無中自生有。”
王爍訝然看向黃橹濤,此人造詣不淺。
“王爍,這人我要了。”
無之始祖的聲音在王爍腦海裏響起,“這小子絕對是上天給我準備的弟子啊。”
“你不是要無憂嗎?”
王爍心中冷斥,“怎麽還移情别戀了?”
“誰規定隻能收一個了?”
無之始祖斥道:“你可得把人給我留住了,這小子說的話,就是我當年想的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