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爍注視着嚴旭，他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他也想給對方一個答案，甚至是那附近注意到這邊情況的人，也都在張望着。
有期待，有羨慕，也有嫉妒。
王爍輕咳一聲，“嚴旭是吧？還不錯。”
是的，僅僅也就是還不錯。
他沒辦法給出更高的評價，因爲無法給出更高的評價。
如果給了，那接下來……
王爍有點犯難，那種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好明說。
嚴旭低頭，“城主，您别爲難，我知道了。”
王爍笑道：“加把勁。”
嚴旭強笑道：“我知道了，謝謝城主鼓勵。我會争取，明年第一的。”
王爍颔首，“好，我等着。”
嚴旭躬身行禮，後退到了演武場那邊。
九指擡頭道：“師父，單岚她……”
與此同時，諸戈急奔而來，“掌門！”
王爍挑眉，“怎麽驚慌失措的？”
諸戈站定，吞咽了一下口水，低聲道：“有人要見你。”
王爍道：“要見我的人多了，你至于這麽不平靜嗎？”
諸戈四周看了一眼，低聲道：“是無度。”
王爍一怔，臉色不由蒼白。
九指再度道：“師父，你讓單岚……”
牛柏拉住九指，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許久，王爍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平靜，許久以來，他經曆過各種大風大浪。
但是今天，他還是難掩心緒混亂。
諸戈低聲道：“掌門，你怎麽樣？”
“我沒事。”
王爍平靜開口，隻是嘴唇有些發抖，“人呢？”
他是天威城主，他不能夠亂。
諸戈道：“請到了會客廳。”
王爍邁步雙腿，感覺這雙腿有些不受控制，既想直接飛奔過去，又覺的雙腿如灌鉛一樣走不動，這種情緒極其古怪。
諸戈與王爍同行，九指擡頭看向牛柏，“牛叔，誰是無度？”
牛柏歎息，“一位老熟人了。”
九指詢問道：“這個人很厲害嗎？爲什麽我感覺師父情緒都起了變化。”
牛柏苦笑一聲搖頭，“你還小，還不太懂。”
九指的目光看向王爍的背影，這是第一次他見師父如此浮躁，甚至是激動。
那……
這個人，又會是什麽人呢？
會客廳内，無憂陪坐，隻是此刻卻靜默當場。
回想那時節，大家是友人。
再回首，卻變的如此陌生。
無憂輕舒一口氣，他隻能夠等，等王爍來。
這或許是一個不該有外人在場的時刻，但是這個時候，又能夠怎麽做呢？
無憂看向了北絕，算了吧。
北絕不冷場就謝她全家了，指望她來緩和氣氛，還是下輩子吧。
王爍這一步步走的不容易，他覺的自己的心緒很亂。
看着城主府，他卻站在了門外。
諸戈于一旁等待着，半晌王爍低下了頭，進去嗎？
其實，當年誰都沒有錯，隻不過就是選擇不同罷了。
王爍擡起了左手，神光情花已經沒了，從那天見面之後，一切都沒了吧？
可又真的沒了嗎？
王爍抿嘴，神色複雜。
諸戈看着王爍，雖不曾經曆，卻能夠感受到王爍的心情。
殘影悄然出現，看向王爍，“我感受到你的心緒很亂，是有什麽危險了嗎？”
王爍搖頭，轉身靠在牆壁上，靜默不語。
他還在想第一句話會說什麽，他又該怎麽說話。
看着她？
“必要的時候，我可以幫你清理掉你不願意動手的人。”
殘影淡然道：“我是你的影子，你的一切我需要來保護。”
諸戈低聲道：“殘影姑娘，這個事情不是誰都可以插手的，你還是少說一句吧。”
殘影疑惑的看向諸戈，随後又看了看王爍，轉身離去。“真是複雜，還是殺人最簡單。”
她似乎已經明白了，也許來的人就是那個已經聽一些人說過的女子了吧。
嗖！
一道身影落在王爍身邊，皓月天狼鼻子嗅動，“我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王爍伸手将皓月天狼拉入自己的懷裏，想要借此平複自己的心情。
皓月天狼仰頭，“小王，你怎麽了？你怕什麽啊，你可是一個連死都不怕的男人啊。”
王爍低頭苦笑，用力揉了揉皓月天狼的腦袋。
皓月天狼不滿道：“小王，你把我的發型弄亂了，這要是讓小雪看到了可丢人了。”
王爍微愣，“誰是小雪？”
皓月天狼喜道：“雪狼王啊，你忘記了啊？”
王爍哭笑不得，竟然起了這麽一個昵稱嗎？
“你愛她嗎？”
王爍輕語，又似乎是在問自己。
皓月天狼瞪眼，“我們是純潔的好不啊？你以爲都和你似的啊。我們是關系非常好的小夥伴，過幾天要是沒事，我就去找她玩耍了。”
王爍低歎一聲，真是個小孩子思維。
諸戈輕語道：“進去吧，終是要面對的。”
王爍點頭，卻邁不開腿。
皓月天狼站起，拉着王爍的手，“我都想見見了，走吧，小王。”
這每一步，都是倍感艱難的。
她現在是什麽模樣？
她這些年可曾有了變化？
她可還記的當年初心？
王爍有些後怕，可卻又很想見她。
即便每一步再難，可城主府的面積還是有限的，王爍被皓月天狼拉着到了會客廳外。
無憂已經第一個站了起來，笑道：“王兄，你來了。”
王爍抿嘴，北絕冷哼一聲，邁步而出。
要不是無憂說他一個大男人陪着不合适，她都不屑于來。
憑什麽要讓她北絕在這裏陪客人？
王爍站在門檻外，目光落在右側，無度緩緩站了起來。
依舊是一如既往的一襲月白色僧袍，衣擺下有月牙初升的繡花。
白玉佛珠不再撚動，停在了她的手中。
那清澈如水的雙眸深處，有喜意閃過，卻很快又消失不見。
她依舊如空谷幽蘭一般純淨無暇，透着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
甚至，又如同來自那高懸在天的月宮仙子。
她的容貌談不上驚世駭俗，卻絕對是讓人難以忘懷的女子。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雙手緩緩合十，低頭道：“見過天威城主。”
諸戈挑眉，神色不悅。
無憂眉頭緊皺，走到一旁的花池前，門外剛進來的牛柏又退了回去。
王爍的神色複雜，卻開始逐漸變的平靜，雙手自然下垂，一步邁入會客廳。
“無度菩薩，别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