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了你。”
馬車内，不妄住持看向無度，樂樂再無度的懷内已經睡着了。
不妄住持又歎息道：“抱歉，爲師也沒有想到他自己會有那麽多想法，突然就去了。”
無度輕撫樂樂臉頰，擦去淚痕，“師父，您别這麽說，弟子受不起。”
不妄住持輕語道：“無度，可這樣終歸不是辦法。王爍這人你清楚的，他要是一心想什麽事情……會有很大的麻煩的。”
無度搖頭，“師父，您不用擔心，照月寺不會有事情的。”
不妄住持輕語道：“無度，他王爍就是個瘋子。他要做的事情，沒人可以攔的住。迄今爲止，你看看他這一路，那月華城主何等威風？硬生生的被他逼到了這個地步，月華城之名更是不存。”
“如今，又有無的人坐鎮，還有魍魉之主強大的軀體。下一步他想做什麽？吞并道宗？”
“再吞并神佛二宗嗎？”
無度抿嘴，搖頭道：“他有分寸的，師父您不用擔心。”
不妄住持眉頭緊皺，沉聲道：“無度，你要看明白了。如果他有分寸，楞伽尊者就不會死，神器就不會出現在神……”
“他是被逼的！”
無度忽地大喝，“是你們所有人都再逼他！”
不妄住持面色一變，低頭歎息。
無度臉色變了一變，輕語道：“師父，對不起，我……沒控制好情緒。”
不妄住持搖頭，言道：“無度，爲師明白你的心情。如今照月寺都已嚴令，杜絕與王爍有任何摩擦。之所以這樣做，爲師就是怕你爲難，哪怕以後淪爲三流門派，師父也不在乎了。”
無度低聲道：“謝謝師父，以後……”
不妄住持擺手，“以後爲師會站在你這邊，你也不用有太多顧忌。如果真有辦法的話，不如想想樂樂……”
無度臉色蒼白如紙，雙手下意識用力。
不妄住持擔憂道：“爲師知道很難，但是想那道宗早晚都會出現。以道主的爲人，以他和佛主的關系，興許……”
“住持奶奶。”
樂樂睜開雙眼，欣喜叫了起來。
“哎，奶奶在呢。”
不妄住持滿臉笑容，起身将樂樂抱了過來，“以後可不能這麽不乖了，想要去哪裏，最起碼也要和奶奶說一下啊。”
樂樂雙手抱住不妄住持的脖子，哽噎道：“我想爹娘了……”
不妄住持歎息，輕語道：“好，好，樂樂想爹娘了，回去後做個準備，我就帶你去見他們好不好啊？”
樂樂連連點頭，“謝謝住持奶奶。”
兩人關系親密，看起來平時相處的不錯。
無度神色複雜，幽幽一歎。
樂樂偷偷看了無度一眼，低聲道：“住持奶奶，樂樂犯錯了。”
不妄住持寵溺的笑道：“樂樂做了什麽事情了呢？”
樂樂嘟嘴道：“我叫天威城主大惡人，前輩不高興了。”
不妄住持一怔，不由苦笑，“以後可不能那麽叫了。”
樂樂不解的道：“可是師兄們都那樣說的啊，他們還說，要是大惡人死了就天下太平了。樂樂就想着，隻要樂樂度化了大惡人，他就不用死了，這樣天下也就太平了啊。”
不妄住持與無度盡皆神色錯愕，卻原來是這麽想的嗎？
不妄住持笑道：“樂樂是個好孩子，誰都知道的。但是呢，你還太小，有些事情還不懂。”
樂樂疑惑道：“可如果沒人度他，是不是大家都要殺他啊？”
無度眼眶發紅，不由低頭垂淚。
不妄住持歎息，這種事情如何是她們可以解決的？
樂樂頓時急了，“住持奶奶，你佛法高深，你去度他啊。要是他死了，他的父母肯定也會很傷心的啊。還有，他那麽大年齡了，還有弟子，還有孩子呢。住持奶奶，你去度他好不好啊？”
不妄住持抱緊樂樂，歎息道：“世間能度他的人，也僅僅隻有他自己了。他的佛法、道法理解之深，非奶奶所能及。度他，如凡人登天，無異于癡人說夢啊。”
樂樂急的大哭，“那怎麽辦啊，大惡人也是人啊，奶奶你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那他沒人度，就會死的啊。”
“他不會死。”
無度輕語，“你别哭了。”
樂樂抹淚，“爲什麽啊？”
“因爲他不是大惡人。”
無度輕語，“他是好人，你也不準叫他大惡人，聽到了嗎？”
樂樂扭頭看向不妄住持，不妄住持輕語道：“聽你無度前輩的話，不要那樣叫。”
樂樂點頭，“樂樂知道了，以後我會向他道歉的。”
無度輕語道：“師父，我要回去了。”
不妄住持看了一眼樂樂，“這麽急嗎？”
無度輕語道：“紫金缽盂的事情在靈山之地，已經鬧的沸沸揚揚。目前還不知道他們是要對付王爍，還是要對付神宗，我想随時知道各方面的消息。”
不妄住持無奈道：“倒是苦了你了。”
無度搖頭，“不苦，最起碼我們都還活着。”
不妄住持輕語道：“有機會的你可以勸勸他，王爍現在如日中天，早晚都會被全天下徹底盯上。現在收手，興許還來得及。”
無度搖頭，“沒可能的，他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佛宗如此對他，早已讓他憤怒，但是我了解他，他的怒火隻會盡量保持平靜，他也會僞裝自己。”
話落，看了一眼樂樂，“他絕對不可以知道這些事情，師父我希望……”
不妄住持正色道：“爲師自然明白這些事情，他要是知道了，還不鬧翻天了？楞伽尊者身爲尊者，實在是……”
無度伸手，欲要撫摸樂樂，卻又收手了。将一物拿了出來，遞給不妄住持。
不妄住持不解道：“這是？”
無度輕語道：“我夫君當年有一場苦戰，殺了一位複活的前輩高人，這是他的舍利子。”
不妄住持變色，“他……”
無度輕語道：“師父，隻怕要辛苦你一下了，将這舍利子慢慢的融入樂樂的體内，如果無法從外部解決這個事情，我希望能夠通過他自身的努力解決。”
不妄住持握在手中，“好，我答應你。”
無度掀開車簾，不舍的道：“師父，我走了。”
不妄住持低頭，“去吧，記住，你必須要活着。”
無度右手一頓，輕語道：“師父，你是知道的，他如果先我一步走了，我是不會留下來的，我不想騙你。”
不妄住持斥道：“可總要有一些事情要做吧？”
無度輕歎，“那隻能祈禱他來生不會再碰到我們這樣的父母，這一生我的心隻給了他一個人。”
不妄住持還待再說，無度已經飄然出了車廂，直奔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