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爍盤腿坐在九殺尊身側,目光落在魚池中,“還有清與濁。”
九殺尊靜靜不動,不言不語。
隻是看,隻是想,隻是悟。
兩人都不再看,眼中隻有遊魚在水池中遊走,入淤泥,圍着荷花的根莖轉動。
那荷花已衰,是爲死物,是靜。
那遊魚還在,是爲活物,是動。
一靜一動之間,暗含自然大道。
上方水爲‘清’,下方泥爲‘濁’,清濁泾渭分明,如同陰陽。
池内無其他變化,共存而安,是爲平衡之道。
兩人皆不言不語,眼中隻有魚池,心底隻有靜。
到了第三天,九殺尊所在的府邸殺氣如龍,對面則是五氣朝元,力量澎湃。
可兩人還是沒動,但是自身的力量都在瘋狂運轉,可怕至極。
第五天,王爍動了起來,快若閃電,九殺尊則不動。
第七天,王爍不動,九殺尊身影變幻,整個人化爲了一道虛影。
不管他們如何,這魚池始終是平靜的。
府邸外邊已經有火焰環繞,禁止任何人靠近。
到了第十天,五行道元開始與如黑龍一般的殺氣對碰。
殺氣中的冰冷殺意開始被五行道元中和,而王爍自身的勢也正在被殺氣磨砺的更強。
到了第十五天,空間屏障出現,聚集了整個天威城附近的天地元氣。
任何人,都無法修煉。
那濃郁的霧氣幾乎達到了讓人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态,霧氣如水穿過府邸外的火焰,沖入到王爍體内。
王爍眸光大亮,幹枯的荷花複蘇了,生出了綠芽。
九殺尊手指輕動,池水越發分的明白,水至清,魚不得活。
王爍擡手,小魚艱難遊動,他在維系。
魚池雖小,卻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複雜的争鬥。
到了第二十天,王爍收了五行道元,起身伸了個懶腰,“餓死我了。”
九殺尊端坐不動,淡然道:“恭喜。”
“同喜。”
王爍拱手,“殺尊可以将殺氣控制到這般境界,天下無第二人了。”
九殺尊閉上了雙眼,王爍轉身出了府邸,四周的火焰已經退去。
魚池内,荷花搖曳,生氣盎然。
要知道,以九殺尊的殺氣,僅是一縷就可以随意殺死一片人。而如此作爲二十天,魚仍活。
王爍心底明白,九殺尊返璞歸真了。
也就是說,他王爍當年瞎扯的話,真被人家做到了。
如今的九殺尊,隻需要時間,就可以直接成爲聖,而并非是半聖。
聯想九殺尊這一生,她完全是殺戮成聖的,這是她自身的道。
至于他王爍自身,已經在短短的二十天,他不需要畏懼任何殺意,也對任何殺意有了非常敏銳的感知。隻要有人心底想殺他,隻是看他一眼,就會被他直接發現。
同時,他擁有了極強的感知力,道心也被九殺尊的殺器打磨的更加堅韌、強大。除此,對與動、靜的理解,他有了更深一層次的感悟。
根據王爍自己的估算,他的速度起碼提高了近一倍!
其次,五行之力共存,本身就需要平衡之道,更何況體内還有三魔?
換句話說,如果王爍不是因爲自己的心情變動到極其暴躁的情況,三魔休想幹擾到他的靈魂。
從現在開始,他可以無懼三魔的搗亂!
甚至,他将擁有驅使三魔的能力,讓他們不能偷奸耍滑,坑害自己。
附帶的就是境界的提升,天師五重天!
王爍右腳擡起,刹那間化爲虛影,他可以自由操控自己的速度,就是星痕,也不再僅僅是直線,而是可以随意轉彎。
就是在這城内,在這些巷子内,他都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具備了更靈活性,敏捷性。
王爍停在一處院門口,看到小露正在其中忙碌着,她一直在爲王爍分擔很多事情,讓這個城發展起來,百姓都可以安居樂業,繁榮發展。
王爍步入庭院,小露有所覺,轉身看到王爍,喜道:“師父。”
王爍微笑道:“在忙什麽呢?”
小露笑道:“這不是到年底了嗎?需要組織一次歡慶,有太多事情需要城主府來引導,不然就太亂了。”
王爍看着滿院子的東西,無奈道:“這些事情其實可以雇傭一些人做的。”
小露笑道:“反正我也沒有什麽事情嘛,而且我是您的弟子,如果我來做,大家的積極性也高一些。”
話落,忙道:“師父,您進來坐吧,我給你泡茶。”
王爍步入客廳,很普通,甚至可以說很簡陋。
雖是城主王爍的弟子,卻從不曾鋪張浪費,對于自己很是苛刻。
王爍沉默,回想這些年,她和小軒那麽大一點就跟着自己,實在不容易,自小獨立,又因爲自己受苦頗多。
從來沒有任何索求,從來都是有事自己抗着,忍着。
“師父,給。”
小露步入,捧着熱茶。
王爍接過,輕語道:“坐吧。”
小露嗯了一聲,在王爍面對坐下。
王爍喝了一口,放在一旁,輕語道:“最近可還好?”
小露笑道:“還好啊,挺充實的。”
“有壓力了吧?”
王爍輕歎,“爲師隻知道到處跑,老是覺的自己對你們關心太少,可卻一直架不住事情太多。”
小露笑道:“師父你這話說的是什麽啊,我們能有今天,還不是因爲你?我們都很知足了,真的。其實,能爲你分擔點,都覺的挺好的,要是你兩頭顧,就太累了。”
“以前的暗傷……”
王爍蹙眉,“一直在嗎?”
小露微怔,笑着搖頭道:“沒有啊,我也沒有去厮殺過,哪裏有什麽傷。”
王爍輕語道:“我的靈魂之眼不會看異性,特别你還是我的弟子。故此,我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如果不是殺尊提起,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種事情瞞着我。”
小露笑道:“真沒有,師父你擔心的太多了。”
王爍喝斥道:“這是兒戲嗎?還要瞞我?”
小露垂頭,“真沒有事情的,隻是偶爾發作,也不算太疼,我這些年不都過來了嗎?”
這些年?!
王爍心頭一疼,起身道:“我真的是沒有資格當任何人的師父。”
小露急道:“師父,你可别這麽說,我真沒事的,真的沒事的。”
“此事,我來解決。”
王爍冷語,“以後……不準再有任何事情瞞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