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談之果，也算是天威城陰霾中的一點陽光。

不足以溫暖世人，卻可以讓人心底稍感慰藉。衆人散去，因爲王爍的事情暫時無法想到辦法，隻能夠等炎烈上人歸來。

“你就是樂樂吧？”

魔少走到無度身前，低頭笑道：“長的真可愛。”

樂樂擡頭，“姐姐你也好漂亮。”

魔少笑道：“嘴還挺甜。”

樂樂眨眼，“出家人不打诳語。”

魔少噗嗤一聲輕笑連連，“這麽小就嘴巴這麽甜，長大了還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被你迷倒呢。”

樂樂歪頭，倒是聽不懂了。

魔少伸手，楚初心遞過來一個包裹，魔少伸手打開拿出一個精美的食盒，笑道：“來的匆忙，也來不及準備什麽好東西，就帶了點特産點心，給你解解饞。”

樂樂又擡頭看向無度，無度輕語道：“收下吧，記的謝謝姐姐。”

樂樂這才伸手接過，脆聲道：“謝謝姐姐。”

魔少微笑注視着樂樂，“長的像他父親。”

無度微微點頭，她心底自然有所察覺，魔少對王爍可不僅僅是報恩那麽簡單。

魔少起身，笑道：“可以陪我說說話嗎？”

無度颔首，“當然可以。”

話落，看向前方。

不遠處，穆火快步走了過來，恭聲道：“嬸娘。”

無度輕語道：“你帶樂樂去玩吧。”

穆火忙答應一聲，牽着樂樂向外走去，“走，哥哥帶你玩。”

樂樂大喜，抱着食盒就跑了。

對于無度，穆火打心底的尊敬，因爲當年也是她的默許，才留他到現在。否則，你換個人試試？

穆火尊稱王爍爲‘叔父’，尊稱無度爲‘嬸娘’，可見兩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就是爹娘一般。

魔少收了折扇，輕語道：“如今想來當年一見，恍若昨日。今日夢醒，一切都變了。”

無度點頭，“是啊，卻道今日化昨日，昨日已去今不在。”

楚初心歪頭看了一眼其他方向，“姐姐，我去看看那魍魉之主，你們聊。”

話落，徑直走了。

魔少無奈笑道：“家妹素來如此貪玩性格。”

無度輕語道：“無妨。”

兩人向前走出一段距離，魔少輕語道：“找到了嗎?”

無度點頭，又搖頭。

也算找到，也算沒有找到。

魔少怅然道：“當年初聞許多事情，那個時候我們還很向外這邊。出來之後，對你們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坦白來說，我很佩服。”

無度看向魔少，又看向他處。

魔少輕語道：“你這些年還是有一些變化的，今日前來，的确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

無度微微點頭，“人，總是會變的。”

魔少微笑道：“可是人心，有時候卻很難變。”

無度于花池前停下，輕聲道：“人生在世，如花開花謝，驚豔、枯萎并存。”

魔少言道：“驚豔之時雖不持久，可花有再開時。”

無度輕語道：“再有花開季，可還是當年的模樣？”

魔少輕笑道：“也許吧，今日的我已非昨日的我，何況他人？”

頓了一頓，又道：“我并沒有其他意思，我隻是想盡一份力。”

“我夫君在的時候，總會說一句話。”

無度怅然，“人情債，最難還，所以他從來都不想欠人情債。”

魔少微笑道：“卻剛好，我們魔石城欠下了。”

無度蹲下，伸手将一花瓣埋入泥土中，“傾全族報一恩，值得嗎？”

魔少微笑道：“不在乎值不值，而在乎我們願不願意做。”

“我夫君一走……”

無度低聲道：“立即就無法震懾天下，連大龍王朝都開始向神宗靠攏，就是這天下人心，哪怕是天威城的民心，其實都已經散了。”

魔少笑道：“所以小妹我來了，放眼天下，王兄在的時候，的确沒人敢放肆。因爲他是一個活傳說，是很多人的信仰。如果連他都敗了，天下人心必然會潰散，因爲這是他們無法接受的事實。”

“可以理解，也完全可以明白。”

無度緩緩起身，直視魔少，“真的值嗎？”

魔少雙手放下，看向無度，“無所求，但求一心安。”

頓了一頓，又道：“但是我的到來，卻需要你的默許。你若不同意，我随時都可以離開。”

無度怅然搖頭，“錦上添花如何比的上雪中送炭？你如此做法，我自然是滿心歡喜的。”

魔少輕語道：“謝謝，其實九殺尊提醒我的話，我也明白，或者說，我早就明白。如果王兄不那麽在意你，當年他會留在魔石城，完全勝過在外邊奔波。”

“甚至，我可以讓他做我們魔石城的主人，可他從來都沒有動心過。他隻想出去，和你在一起。那時，我就在想，什麽樣的女人可以值得他什麽都不在乎？”

“初見你的時候，坦白來說，我自認自己不比你差。論容貌，論智慧，論修煉天賦，我每一樣都不比你差，包括對王兄的欣賞。可這些年，我又在想，或許這就是感情，總有個先來後到。”

“又或者說，感情總是需要緣分。如那端木榮雪，論樣貌品性，也自然是不比你差的。可這世間男人，總是一心二意，三妻四妾。唯王兄不同，我很欣賞他。”

魔少打開折扇，又合上。“再見你，我方知，感情是需要累積的。你爲他所付出的，所受的，則是我們其他人都不曾體會的。”

無度輕歎，何苦？

魔少欠身施禮，“無度姐姐，我并沒有太多想法。隻想出一份力，便是付出再大的代價，我也不在意。”

人若在，此行必遭人口舌。

可如今，人已不在，有的沒的，自然也不重要了。

無度扶起魔少，輕語道：“謝謝你，我代表天威城，代表我夫君感謝你的援手。”

魔少笑道：“是我該謝謝你，願意給小妹這個機會。”

兩者相視而笑，本就沒有任何糾葛，魔少如此做法，也是完全尊重于無度，若是在大廳中如此說，自然會顯的不好看，甚至是咄咄逼人。

謙恭有禮，這就是魔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