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柏雙眼通紅的擡頭看向王爍，這副模樣，他早已不再畏懼。
因爲他相信王爍，不管這個兄弟變成什麽模樣，那顆心都是值得信賴的。
王爍輕語道：“其實，我很自責。”
牛柏疑惑道：“爲什麽？”
王爍歎息，“今天苦海給了我一些提示，其中有你，我爲自己感覺到羞愧，如果不是苦海給我提示，我甚至都忘記了自己已經多久沒有來找你了。”
牛柏驚喜，“苦海給你提示了？是我可以幫你什麽了嗎？”
王爍一愣，久久不語。
胖子的心中，竟然隻有這一個想法。
沒有去問是什麽事情，沒有去問有沒有危險，他詢問的隻是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牛柏能不能幫他王爍。
牛柏遲疑道：“怎麽了？”
王爍重重點頭，見狀牛柏兀自大喜，“需要我怎麽幫你？”
王爍笑道：“其實，我自己還不是太明白。”
牛柏撓頭，“你也不明白嗎？”
王爍點頭道：“是的，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牛柏好奇道：“什麽問題？”
“什麽是仙。”
王爍輕語，“得道飛升是仙嗎？”
牛柏笑道：“得道飛升難道不是仙嗎？”
王爍一愣，随後恍然大悟。
對啊，得道飛升不就是仙嗎？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不就是這個人成仙嗎？
王爍用力拍了一下腦門，自己這腦子到底是怎麽了？竟然連這一點都想不到了？
等等！
王爍眉頭忽地緊皺，如果得道飛升才是仙的話，那現在的自己是什麽？
難道說，某種信息是錯誤的？
如果得道飛升才是仙，那麽很明确的一點就是，現在的自己，不是紅塵仙！
李一白？
王爍忍不住睜開了一雙眼睛，避開了牛柏看向黑暗的苦海之水。
他開始努力回想，努力回想關于李一白的一切。
其中有一條消息很重要，那就是李一白是怎麽來的這個世界。
喝醉酒，打破虛空而來。
可世人皆知，兩重天之間必有天塹，是你一個紅塵仙說來就來的嗎？
那麽，答案就是。
事情沒有聽起來那麽簡單，從零重天開始算，那麽李一白算不算是得道飛升的一種情況？
再按照周潤說的九重天的情況，強者不斷遞進最上一層，以此來推理的話，又會得到什麽？
上邊，是高。
從下往上，就是飛升。
強者可以往上走，弱者隻能夠留在原地。
有一個鐵則就是，強者是可以一直往上走的，隻要你足夠強。
“李一白連殺八位紅塵仙。”
王爍眸光閃爍，這一點又代表了什麽？
李一白是——
真仙！
其他人，是至聖。
紅塵仙，不是至聖，是處于至聖巅峰，一個巧妙的夾縫中，要稍稍的次于極聖，卻又無法證明紅塵仙弱于極聖。
爲何？
如果極聖可以殺紅塵仙，爲什麽天帝不親自出手殺李一白，還需要四重天的參天大聖出手？
打狗需要看主人不假，可你如果連這條狗都打不過，主人還用出來找你的麻煩嗎？
答案隻有一個，根本就不需要！
“錯了，錯了。”
王爍低語，他們搞混淆了。
紅塵仙的概念搞混淆了，成至聖或許也難，卻難不過成爲紅塵仙。
擁有仙力，并不代表是紅塵仙。
大氣師到宗師的時候，需要什麽？
需要道氣化元！
可在大氣師的時候，道氣化元就代表你是宗師嗎？
很明顯，不是。
那麽同樣的道理，具備仙力就一定是紅塵仙嗎？
如果是，那麽之前的黃鼠狼就已經是紅塵仙了。
“錯了！”
王爍低喝，他們都搞錯了。
得道，方爲仙。
牛柏吃驚道：“老王，什麽搞錯了？”
“我們都搞錯了！”
王爍眸光大亮，起身背對牛柏，“我們都被誤導了，得道方是仙，不得道是什麽狗屁的仙？什麽都不是。”
牛柏讪讪道：“被誤導了？”
他實在是聽不懂，這不是他接觸到的層次。
“我是至聖。”
王爍沉聲道：“可我卻不是紅塵仙。”
牛柏撓頭，還是聽不懂。
“我們都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環，這一環被人給抹去了。”
王爍語速很快，因爲他知道這一點很重要，如果可以悟透，那麽他王爍，師尊炎烈上人，都可以是真正的紅塵仙！
牛柏撓的頭發都快掉了，實在是聽不懂啊。
“地獄！”
王爍厲喝，“是地獄搞鬼，雖然未必是他們親手做的，但卻是他們參與的。”
“胖子。”
王爍沉聲道：“我先去辦一件事情，等我回來，我和你說苦海給我的指示。”
牛柏忙點頭，“好，好，你先忙你的。”
王爍身如閃電，化爲一片幻影，直接找上了師尊炎烈上人。
炎烈上人不解道：“怎麽這麽急躁？”
“我們被騙了。”
王爍沉聲道：“師尊，我發現了一個大問題，一個關乎到一重天、二重天以及零重天的大問題。”
炎烈上人不解道：“是什麽？”
“我們的記憶。”
王爍沉聲道：“不，是我們的靈魂，我們的靈魂出現了問題。”
炎烈上人變色，“此話怎講？”
“我們，無法得道。”
王爍沉聲道：“無法得道，就說明，我們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成仙。李一白當年做到了，他是得道飛升，成爲的紅塵仙。所以他實力強橫，因爲他是真仙。一位真仙，殺八位至聖，完全可以做到。”
炎烈上人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說，紅塵仙其實是極聖？”
“不是極聖，也差不了多少。”
王爍正色道：“這個命題，與師尊你解說過的真聖和僞聖的區别，如出一轍。”
真聖，僞聖。
至聖，真仙。
炎烈上人再度變色，厲聲喝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這些世界的人，靈魂都被動了手腳，不管我們再怎麽努力，我們都無法得道，缺少最重要的一環。永遠都會被踩在腳下，成爲他們奴役的對象？”
王爍重重點頭，他能夠感覺到師尊的憤怒。
這種事情，不亞于你砍了别人的手腳，然後從小告訴他們，人都是沒有手腳的，隻有一張嘴。
炎烈上人渾身顫抖，那是憤怒。
怒火，近乎将他自身吞噬，爲這天下付出了一切，最終才發現，缺少了最重要一環。
王爍與炎烈上人異口同聲，語氣森然。
“一重天，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