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爍厲聲咆哮，周身仙元沸騰，八苦天妖如同一層堅硬的皮，陷入他的肉裏，沖入他的血液裏。
“呼哧，呼哧。”
王爍遁地，大口喘氣。
他身無寸縷，恢複到了曾經的模樣。
“八苦天妖憎恨着一切。”
道主低頭看向王爍，“所以他願意用八苦天妖的模樣來隐藏自己，如人戴上面具，就覺的将自己隐藏了。但是你王爍不需要，你沒有錯，就是這天下道門都認爲你是錯的，身爲道宗之主，我對你的信任也不曾更改過。”
“隻因，你的初心不曾變，自始自終，你還是對我有信任。”
“你對我的信任，就是你的本心，不管你做出了什麽樣的事情，你同樣值得我信賴。”
地震松了口氣，還真是狐狸。
王爍身軀顫栗，皮膚上溢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竟然……
恢複了？
炎烈上人抖手，一件衣服落在王爍的身上。
“怎麽會？”
王爍擡手，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的手心手背。
炎烈上人看向道主，“地獄之主和我們說，二重天自有其道，讓我們自尋。你雖不是全部，但是現在看來，你就是我們要的一部分道。”
王爍随意将衣服穿好，太不可思議了。
道主言道：“你一直以來，越境界對戰強者，在外人看來，你強大無雙。你自身也因爲目标永遠都是比自己強大的存在，故此，你每次抱有大不了一死的想法，而不是必勝。”
拼死而戰，隻是血性，不是自信。
什麽是自信？
這件事情我要做，我就相信我肯定會成功，與人厮殺也是如此，我不是要和你同歸于盡，我就是要打敗你，成爲勝者，這就是自信。
王爍沖道主躬身，越發信服。
道主擺動拂塵，輕語道：“其實，應該是我來感謝你。你做事張狂，卻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然的話，天下道門早已被誅殺殆盡。”
那時節，王爍何等嚣張？
就占了天威城，就傲視天下，讓所有人注意到自己。
也因此，吸引了神佛二宗的目光。
王爍看向道主，“你會報仇嗎？”
自然是對付神佛二宗的事情。
道主歎息道：“如今這世道，不正是因果循環嗎？”
他們之前造孽，如今強者凋零，更是颠沛流離，已是悲慘。
王爍看着道主，他知道道主不是害怕什麽，而是這個人……
真的是有超越無數人的認知，非常人可比，非他王爍可比，道主與炎烈上人更像。
不會被仇恨蒙蔽雙眼，他們看的隻是更久遠的未來，而不是眼前的苟且。
王爍拱手，再拜。
拜的是道主的胸襟，拜的是對方的大義。
地震卻道：“狐狸要做天下主，你什麽看法？”
道主輕語道：“仁者，天下無敵，霸者，縱橫披靡。是天下無敵，還是縱橫披靡，皆在你。古人常說，君子有成人之美。你要做？那便做是就了。”
地震呵呵冷笑道：“你可是至聖，就真的不貪圖？”
道主看向地震言道：“我師父若不離世，我宗先輩強者若不早逝，這道主我未必做的來，隻因我不想做。”
不做？
卻又有必須做的理由。
地震呵呵笑道：“我聽人說，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僞君子。”
道主微笑道：“我也時常聽人說，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地震直視道主，針鋒相對，“何來小我，何來大我？”
道主笑道：“本心不同，不一而論。我爲天下人奔波，我自也是天下人中的一員。小我，隻爲我，大我，故爲天下爾。”
地震低笑連連，“可我爲何總覺的是那麽的虛僞？不是還說，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嗎？”
道主笑道：“何爲‘爲己’？不過就是修身養性，通道明理罷了。若自身一生糊裏糊塗，渾渾噩噩，何來長久？自當是天誅地滅，自己滅了自己的身心，靈魂。”
地震看了道主一會，“麻痹，聊不過你。”
道主一愣，倒是沒有聽懂地震罵人的話。“何爲‘麻痹’？”
地震蹙眉，沖地上吐了一下口水，“費勁。”
道主隻當這不是什麽好話，也不在意。“那你又當如何？”
聞言，地震傲然道：“我兄弟要當天下主，我就讓他去當。誰搶，我弄死誰。”
道主微笑道：“你這人殺心極重，可唯獨對你的兄弟情誼深厚，遠遠超出世人所認知。”
地震曬然一笑，“那是你不知道我的感覺是什麽。”
同爲一個世界而來，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隻有彼此才知道彼此的過往，來處，心情。
本就是兄弟戰友，現在那種感覺更加濃厚了。
王爍看向地震笑道：“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怎麽也尋不到你的聲音，隻能夠聽到空鷹。”
地震走到王爍身邊，嘿嘿笑道：“這個事情……”
陡然間，異變突起，地震右手有火焰呈現，瞬間将王爍籠罩其中。
見狀，道主、炎烈上人齊齊變色。
王爍感覺到靈魂刺痛，仿佛扔在了油鍋中煎炸。
地震收手後退，看向王爍，“隻有兄弟才不會防備，你果然是狐狸。”
王爍詫異，随後苦笑連連，“你現在的疑心怎麽這麽重？”
“不重不行啊。”
地震拍了拍王爍的肩膀，“怕了。”
一句‘怕了’，道出這些年多少事情？
怕了，真的怕了。
你見到誰你都不敢相信，就是自家兄弟，出現了變故，也不會輕易相信。
“龍神教在很久之前得到的。”
地震輕語道：“就是曾經聖宗之主的遺體。”
炎烈上人輕歎一聲，當地震承認自己的時候，他就能夠想到了。
王爍看向炎烈上人，“師尊？”
炎烈上人搖頭道：“無妨。”
地震言道：“是冷弈，冷弈給我想到的辦法，進入這個身軀，同時利用了紫金缽盂的力量，又将龍神教主的靈魂體抓住，與我的靈魂融合在一起，我的意識沒變，但是我的靈魂氣息卻變了。”
道主言道：“就是那個人？”
地震點頭道：“是的，我接觸他幾十年，我就沒有發現有什麽事情是可以難住他的，他仿佛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就是神丹，他都可以創造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