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林，依舊旺盛的生長。
哪怕這之前遭遇過一場劫難，被炸成廢墟，可時到今日，還是開始正常生長起來。
王爍看着眼前的一片廢墟，心緒萬千。
回想當年的事情，恍若昨日，可卻早已不在。
無度眼中有哀傷之色流轉，這是她所生活多年的地方，就是樂樂也是在這裏長大。可如今再看，卻已物是人非。
這源于地震的報複，不僅僅是照月寺，很多寺廟都遭到了這劫難。
而對于這一點，王爍并不知情，哪個時間他還在地獄遊蕩。
“父親，人爲什麽要争鬥？”
樂樂拉着王爍的衣角，輕聲詢問。
王爍輕語道：“因爲私欲。”
樂樂疑惑道：“可人爲什麽有私欲？各過各的不也挺好的嗎？”
王爍微怔，半晌搖頭。
爲什麽會有這種私欲？
很難說的清楚吧。
明明各自奮鬥，過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吧？爲什麽就會衍生那麽多情緒呢？
嫉妒，仇恨……
無度伸手摘下一片銀杏葉，輕語道：“這是亘古以來難以解決的一個大問題。”
樂樂言道：“如果都成了某一種人，是不是就可以解決了？”
某一種人嗎？
一樣的人，一樣的想法。
一樣的思考方式，一樣……
王爍搖頭道：“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如果人人都一樣了，這個世界也許就沒什麽趣味了。”
樂樂歪頭，眨眼道：“爲什麽？”
“千篇一律……”
王爍低吟，“說不上來，也許那句話是有道理的。”
樂樂詢問道：“是什麽？”
王爍言道：“存在便是道理。”
既然存在了，就一定有某種因素存在。
樂樂好奇道：“那爲什麽就不可以一樣？”
王爍微怔，半晌才道：“如果都是一樣的話，要麽就是全黑，要麽就是全白。如黑夜，如白晝，隻存一……也許不得活吧。”
話落，王爍又搖頭。
這倒是一個複雜的問題，他想要的是天下太平，可就真的可以太平嗎？
最多就是不受現在的這種欺負罷了。
至于之後還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那可就不知道了。
樂樂看向前方，“我們是在減少厮殺？”
王爍點頭，“也許這個想法是不錯的。”
樂樂又道：“這樣做，也是大功德吧？”
王爍笑了笑道：“也許吧。”
樂樂仰頭，“爲什麽父親喜歡說也許？”
王爍無奈一笑，“因爲有道理，又覺的有一定的問題存在，所以就隻能夠說也許了。就好像，有些人喜歡黑夜，有些人喜歡白晝一樣，你所不喜歡的，那隻代表你，不代表一切。”
話落，又道：“如同我喜歡和平，就有人會喜歡戰亂。”
樂樂撓頭道：“樂樂不明白，爲什麽會有人喜歡戰亂？”
“利益。”
王爍輕語道：“有些人可以在戰亂之中獲得極大的好處。”
樂樂哦了一聲，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無度柔聲道：“你年齡還小，不需要去思考這些問題。”
樂樂笑道：“我想幫父親。”
王爍低笑一聲，即便再天才，即便在這個年齡的實力再強，想幫他王爍，還早的很呢。
王爍向前走去，走到一處斷壁前方。
那上邊還隐隐可見一些字迹。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王爍喃喃自語，無度輕語道：“這是你當年來的時候所說。”
第一次，王爍來到這裏，說過一些話。
那些話，他是照搬。
王爍點頭，而知道這些話的人，無度，不妄住持。
不是無度留下的，那就是不妄住持了。
“不妄住持是個好人。”
王爍歎息，可惜立場不同。
無度垂淚，“她老人家自然是好的。”
樂樂癟嘴道：“樂樂想住持奶奶了。”
王爍站了一會，吐出一口濁氣，“人生無常，真正的意義到底在哪裏?”
生命的誕生，自我意識的存在，真的是來這個世間走一遭？
意義，在哪裏？
誰創造了這些意識？
真的是無上神尊盤古大神做到的嗎？
他爲什麽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我……
又到底是誰？
王爍仰望天穹，如果丢棄這個名字，丢棄這副身軀，自己又會是誰？
樂樂搖頭道：“樂樂聽不懂父親說的話。”
王爍輕笑道：“何須聽懂？”
“爲什麽？”
樂樂越發茫然。
“大象無形。”
王爍伸手，“越是執着，越是不可得。”
樂樂再度搖頭，“還是不懂。”
王爍笑道：“太過執着，就會對某一個問題進入極端的思考中。生從何來？死往何去？其實根本就不重要。”
樂樂詢問道：“那什麽是重要的？”
“你。”
王爍輕笑。
樂樂茫然，“我？”
王爍重重點頭，“是的。”
樂樂不解，“爲什麽？”
“哈哈哈！”
王爍大笑，無度也自輕笑出生。
“沒有爲什麽，以後你有了子女，也會明白的。”
王爍拂袖卷起樂樂，“道不可聞，聞者非道。”
樂樂茫然的看向無度，無度隻是在笑，笑意溫柔。
“我的内心已堅定。”
王爍笑道：“我一定會踏入九重天。”
無度點頭，眼中隻有信任，“我陪你，我們都陪你。”
王爍再度大笑，“想那些沒用的做什麽？生死本無常，隻需内心明。”
“我，就是要成爲強者，就是要進入這九重天。”
“這，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王爍轉身，目光炯炯。“我想，我很快就會搞明白何爲極聖了。”
“我也一定會明白的。”
那是一個虛無缥缈的層次，一個天下人都不知道的層次。
被人隐瞞至今，無人知曉。
樂樂笑道：“父親好像變了。”
轟隆！
那牆壁坍塌，如果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王爍笑道：“如今走一遭，倒是明白了許多事情。”
無度柔聲笑道：“你想到了什麽？”
王爍笑道：“心境。”
無度笑道：“心境？”
王爍點頭道：“苦海給我的提示，我已經參悟大半，主要是分享。可分享之後，我卻一無所獲。我思來想去，搞不明白。但是今日，我如同走了一個圓。”
那日來，種因。
今日來，收果。
“我隐隐有一種感覺。”
王爍笑道：“至聖之上，很有可能隻與心境有關系。心無遺憾，便是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