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端木榮雪擔憂的叫了一聲，沖王爍點頭，連忙追了上去，伸手攙扶。
于修士而言，端木青空這點年齡，自然不能夠說是‘老’。
可這一刻，他累了，心累了，心也老了。
身爲前輩與後輩争名，争的過也沒多少榮耀，更何況是争不過？
王爍輕歎一聲，他當年留端木青空一命，說實話，也是的确也想看看對方可以折騰到什麽地步，說在乎？王爍還真沒有在乎過端木青空。
隻是如今看到端木青空這個模樣，不由怅然。
多少天才因爲這山看那山高而導緻自己一蹶不振？
又有多少天驕人物，總是因爲比來比去，最終名落孫山？
其實，大家都沒有敗給對手，都是敗給了自己。
“義父是一個好勝心很強的人。”
端木雪鷹輕語，“這個打擊對他大了點，也許會緩過來。”
隻是也許……
端木青空失去了銳氣，王爍對于端木青空來說，已經是遙不可及的‘綠洲’。再往前走，會讓他自己的覺的，毫無意義。
王爍輕語道：“回顧往事，我無心于其他。年輕時候的事情，對于現在一文不值。”
端木雪鷹看向王爍道：“這語氣，說的自己很老了。”
王爍笑道：“難道不是嗎？我們修士看起來都要比普通人年輕太多倍。可隻有我們自己才知道，我們的這顆心，早就老了。”
端木雪鷹點頭，“也許是吧。”
王爍則道：“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端木雪鷹搖頭，“不知道，道主召集的事情，我們是知道的。不過，我義父的性子你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所以……”
端木雪鷹再度搖頭，無言歎息。
“明白。”
王爍點頭，“這種事情不勉強，不管做出什麽樣的選擇，那是你們的自由。”
端木雪鷹詢問道：“你呢？真的像大小姐說的那般了嗎？”
王爍笑道：“也算是吧。”
端木雪鷹笑道：“恭喜了。”
王爍搖頭，半晌才道：“若可以選擇，我甯願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在驚風門打雜的雜役。”
那時，也是其樂融融，沒那麽多煩心的事情。
也不曾經曆過之後的諸般苦。
端木雪鷹笑道：“你師父當以你爲傲。”
“我師父，很強。”
王爍輕笑，“他教我的不僅僅是修煉，還有做人做事。”
端木雪鷹颔首，遂笑道：“其實還是很佩服你的，在你的身上，我看不到執着某一種仇恨的情緒。你的寬宏大量，會爲世人當一個好榜樣。”
“其實也不是不執着……”
王爍低笑，“隻是我這個人，比較懶。懶的和人算賬，也懶的記仇。”
端木雪鷹不由大笑，笑聲傳出很遠。
王爍笑道：“你這個人大笑起來的時候，其實還是挺醜的，讓人有些不習慣。”
端木雪鷹笑道：“冷冰冰的，當個冷酷公子哥？”
王爍點頭道：“那樣比較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就吃那一套。”
端木雪鷹再度大笑，“你這天下主，也沒有什麽架子嘛。”
“什麽架子？骨頭架子嗎？”
王爍打趣，“都是各自的揣想罷了，我王爍也是人，又不是什麽惡霸土匪。”
“對了。”
端木雪鷹看向王爍笑道：“前年遇到小雅了。”
王爍訝然道：“哦？她現在過的如何了？”
端木雪鷹笑道：“都當奶奶了。”
“啊？”
王爍傻眼，“真的假的？”
端木雪鷹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會是這表情，意外吧？有個孫女應該兩歲了。”
“這也太快了吧？”
王爍神色哭笑不得。
“不是太快，是我們的心情不在這放着。”
端木雪鷹笑道：“路過的時候，我去和她說了話。她雖也有些變了，可她的心中還是在記挂着很多事情，記挂着大小姐，記挂着你，聽說你還活着，她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和她說，傻丫頭，姓王的要是知道你過的這麽自在，還指不定多羨慕你呢。”
王爍呆呆的看着前方，那一别是有多少年了？
真的記不清了。
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總是忙不過來，總是時間不夠用。
“是啊，可真是個傻丫頭。”
王爍輕語。
“王兄。”
端木雪鷹向前走去，“我有時候也在想，我們做人啊，一輩子到底圖個什麽呢？”
王爍抿嘴，緩緩道：“圖個安逸自在吧。”
端木雪鷹笑容燦爛，“他日去尋你，可收留？”
王爍笑道：“随時來，随時歡迎。”
端木雪鷹繼續向前走去，“如今天下遭難，老朋友都消失了很多，有些人再也見不到了，而有些人還活着颠沛流離中。如果你真的是天下主，找找他們吧，聚集起來吧。”
“畢竟，真等人沒了，再想找，就沒機會了啊。”
王爍看着端木雪鷹離開，他心思萬千。
小雅……
那個出嫁給自由的女孩，如今真的有了自己的家庭。
王爍閉目，他想要從聲音中尋找，尋找出一絲蛛絲馬迹，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有些聲音也都早已陌生。
咚！
王爍身影一動，劃破天穹，沖向遠方。
很遠很遠的地方……
一個時辰後，王爍落地，前方是一個熱鬧的小鎮。
像這樣的地方，都是曾經沒有任何修煉門派的區域，就是建立神廟都距離這裏有一段距離。
集市熱鬧，車水馬龍，吆喝聲不斷。
往往大事情對于普通的地方是沒有任何影響的，如那苦海，随時都會擔心三重天的人來犯。
但是這裏不需要，不是月仙等人所在意的地方。
王爍走在人群中，他隻知道小雅在這附近，具體是在哪裏，他就無法分辨了。
尋找了半個時辰，王爍環顧四周，于一處酒樓前停了下來。
一位斷臂女子站在櫃台前，口中指揮着店小二，同時招待客人。
她容貌變了，實力還是以前的模樣，應該是從很久之前就不在修煉了。
王爍邁步而入，女子忙叫道：“小劉，快來招待客官。”
王爍微笑道：“小雅。”
女子一怔，擡頭端詳王爍，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迹，這一看不由眼圈都紅了，“王……王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