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與妖族大軍季節，直奔戰場。

這戰場，已在心中。

滿打滿算，這邊一千五百餘強者。妖族這一次被直接清剿過，能夠派出幾百位，那已非常不錯了。

四方海域，海妖湧動。

他們與陸地妖族不同，上了陸地，他們的實力隻會下降，而不會增強。數量居多，有一萬餘衆。

天之盡頭，山龜、奕驕、霸邪、吞海所帶領有三千餘，雖盡有老一輩的強者，但是與全部加一起，也不過總數一萬五千衆。

一萬五千衆與天兵相比，差距太大！

可這，已是二重天可以出戰的所有力量。

王爍身邊，有諸人跟随。

無度、樂樂、牛柏、無憂、黃橹濤、冉森葉、紫電、王傾、穆火、劉皓、秦宇、青翎。

十二使，依舊缺‘陽’與‘雷’，可王爍并不在意，不刻意力求這一點。

左右兩側，分有炎烈上人、炎月上人、道宗元老、古佛、佛主、神主以及無的大地、地祖、大裂天等強者。

神老因爲曾被不滅之神吸幹了神元，自此也難以完全恢複，故此不參戰。

凝聚這麽多力量一戰，這是二重天自萬年以來，最大的盛舉。

黃土原，苦海南側越過寒原最爲遼闊的區域，這也是前往苦海的必經區域，隻要出現在這個區域，便可被随意發現。

王爍站在空中，道主已去修羅煉獄，不知可以帶出多少修羅族衆，又可以帶出多少修羅畜。

修羅煉獄，則成了唯一一個可以出現大批量人手的地方。

王爍側目，随後不由蹙眉。

西北側，黑煙滾滾，一群人奔襲而來。

爲首者，相熟，相識，甚至相知。

魔石城，魔少。

其後，則爲各大魔族城主，強者爲王，爲皇。

炎烈上人低歎，他們這一次并沒有考慮讓魔族參戰。

魔族發狂，不分敵我，自然還有其他原因在。

王爍劃空而落，站在魔少面前。

魔少高呼，“魔族一萬四千八百衆，魔獸兩萬之數，願傾巢一戰。”

魔族一直處于結界中，那些年，人數的确疊加了不少，化魔者，皆可戰鬥。這些人，不分實力強弱，皆來一戰。

魔少身後，有二人步出。

神色激動，卻又猶豫，踟躇。

蕭竹、蕭山姐弟。

當年王爍入黑淵幽森，爲了混進魔石城，教過兩個人煉化魔氣，便是這姐弟二人，自從黑淵幽森不再聯系。因爲他們是魔族，王爍是天威城主。

此番相見，二人也皆有大天師的實力，可這對于這種戰場來說，遠遠不夠。

王爍輕語：“久不相見，可還好？”

聞言，二者慌忙下跪，激動叩首：“師父。”

王爍伸手扶起，歎息道：“此戰，你們不當來。”

蕭竹仰頭看着王爍，“師父征戰，弟子如何不來？”

蕭山更是道：“師父，我們不是當年的孩子了，我們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

王爍伸手拍了拍蕭山的肩膀，看向魔少，“何苦？”

魔少笑道：“我用了那麽多時間勸了所有存活下來的族人，則是爲了能夠再幫你一次。你知道的，在那結界中，我魔族不滅，在這外邊就是遇到再大的動蕩，我們也可以存活。”

她扇動扇子，一身合身、裁剪得當的長袍像極了一位翩翩公子。

王爍輕語道：“我師尊說，當年魔族的誕生，他有很大責任。故此，從很多方面上來說，魔族已足夠苦，不想再讓魔族遭難。”

魔少笑道：“唇亡齒寒，這個道理王兄會不明白嗎？”

眼中噙滿笑意，倒是灑脫自若的一個人兒。

王爍退走一步，轉身。

有些東西，碰不得。

“生不逢時情難得，縱身一死戰天明。”

魔少輕呼，“我，無悔。”

如果不能夠在一起，那便并肩一戰，也算是在一起了。

王爍停下腳步，遠處無度沖王爍點頭緻意，眼中有笑意綻放，她自是心如明鏡，明白王爍，也明白魔少。

楚初心咬牙站到魔少身邊，恨聲道：“這人薄情的很，我就說不值。”

王爍輕語道：“有些事情，隻是一個錯誤。”

魔少笑道：“我知道。”

王爍沉吟道：“我與你們不同，因爲我的觀念本身就和你們不一樣，這是在骨子裏的東西。”

魔少點頭，“我知道。”

王爍看向遠處的無度，輕語道：“我一生奔波，苦難。可唯有一人，一直牽挂着我，我于苦海中，吸收過她的苦。我便在想，我王爍何德何能？無以爲報，隻能以一真心待之。”

魔少再度點頭，“我明白。”

王爍幽幽一歎，“有些事情，我可以處理的很好，可唯獨這一方面，我處理的一直不怎麽樣。”

魔少笑道:“我明白，所以，我無其他奢求。”

王爍轉身，注視魔少許久，這才道：“值嗎？”

這是一個似乎，沒有任何營養的話，也許僅僅隻是一句廢話。

而這，也是他們二人之間，第一次談論彼此之間的情誼。

真真正正的去面對這個問題。

楚初心斥道：“你這人就是那麽迂腐，男人三妻四妾素來很正常，你偏偏視而不見，一味逃避。這就是你做人的道理嗎？什麽狗屁天下主，要我說就是一個膽小鬼。”

她聲音不小，有人聽到，不由惱怒。

既已爲天下主，就代表了整個天下。楚初心如此謾罵，自然是不對的。

魔少與王爍對視，朱唇輕啓，隻說了一個字，聲音很大，似是說給自己聽，又似是說給天下聽。

“值！”

聞言，牛柏一個激靈，撓頭幹笑道：“王嫂，這話估計不知道在說什麽呢，你可别亂想啊。”

無憂淡然道：“她心如明鏡，還需要你這蹩腳的措辭來自我安慰嗎？”

無度輕笑道：“我與魔少情同姐妹。”

牛柏打量了無度一眼，便不再說話，心底嘟囔，你這女人啊，夫君都被人表白了，還這麽平靜。

王爍輕笑，“我想看看真實的你，說起來，我不曾見過。”

便是這天下，又有幾人見過？

魔少拂袖，魔焰滾滾，随即黑色長袍落地。

男子長袍下，則是一套極其隆重的黑色長裙，繡有金色鳳凰于裙擺，身前有火焰飛舞繡圖。裁剪得當，王爍認爲，這是黑色衣裙中最美的一套，其美不可言喻。有冷豔之美，但是在她的身上，卻又不再冷。

魔少長發如瀑，亮澤如緞。

其整個人，比起那楚初心，更要美上三分，脫去男裝，少了幾分英氣，卻也多了幾分魅色。

“此服，我親手縫制。”

“是爲喜服，也爲喪服。”

魔少巧笑嫣然，眸光如秋水一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