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王爍卻笑了，笑的很莫名。

苦海意識後退一步，冷斥道：“你笑什麽？”

王爍笑道：“我的壽命是永恒的。”

苦海意識冷笑道：“剛才還說永恒沒有任何意義。”

王爍笑道：“那是你理解的永恒和我理解的永恒不一樣，你的永恒縱有覆滅的那一天，我的永恒是固定在某一段時間以内，這是我們的區别。”

苦海意識沉聲道：“什麽意思？”

王爍踏步而行，“你的确難以對付，其實你的力量自然比我強大的多，可這裏畢竟是我的識海。”

刹那間，識海變化，浩瀚無垠。

高山流水，風和日麗，鳥獸奔走，春風拂面柔若水。

再走，夏日炎炎，遠處有烏雲攢動，雷聲轟鳴，大風起，夏雷不期而至，暴雨傾盆。

再行一段距離，萬物蕭條，楓葉漫天，夕陽西下，秋風微涼，透着些許寒意。

再動，集結變化，大雪紛飛，百獸蟄伏，山川河流鍍上了一層銀妝。

王爍站在了苦海意識面前，淡然道：“你看到了什麽？”

苦海意識冷笑道：“炫技？”

王爍搖頭一笑，“四季皆不滿。”

苦海意識沉聲道：“什麽意思？”

“四季爲無上法則。”

王爍輕語，“有春之暖，夏之情，秋之悲，冬之寒。四者皆不滿，可四季同在，就是圓滿。”

苦海意識遲疑，“這就是你的圓滿？”

王爍又是一笑，搖頭道：“也不盡然，隻是舉個例子。”

苦海低笑，“你告訴了我，我就有軌迹可循了。”

王爍笑道：“你沒有軌迹可循。”

話落，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沒有真正的心。”

苦海冷笑連連，“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王爍輕笑道：“圓滿，是一個階段。如同我們的人生畫了一個圓，在這個時期的所有事情，我們心無遺憾，便是圓滿。可如果僅僅是如此的話，那麽圓滿之後，就會走向死亡，是真正的死亡。”

苦海沉聲道：“那又是什麽？”

王爍伸手，有火焰升騰，在空中畫了一個圓，“這就是我的人生。”

随即，王爍再度畫了一個更大的火焰圓圈，“這就是我的下一步。”

苦海茫然，“我不明白。”

王道于遠處冷笑道：“大圓套小圓？不知道你在搞什麽。”

王爍右手輕動，大圓的一邊切過小圓的邊緣，如同自然而然的聯系在了一起。“滿招損，需自謙。”

話落，右手再動，畫出無窮無盡的火焰圓圈。

“人，不能固步自封。”

王爍輕語，“即便人生圓滿，也必須要走出，跨出這道天塹。”

這一切指的都是心境，走不出去的，就如同畫地爲牢。

圓滿境，大圓滿境界，無上大圓滿境界。

極聖是修士的終點，末路。

因爲到了這一步，就不再是靠刻苦修煉就可以突破的，而是心境。

王道不服，“怎麽可能還有這麽多東西？”

王爍伸手，火焰盡數消失，淡然道：“我壽命有限，隻怕是……”

他不再說下去，以神靈的姿态，起碼也是大圓滿境界，這隻是他感受了一下東皇太一的情況。

如地獄之主給自己的一些隐晦提示，霸聖、天聖等等。

王爍懷疑，那些都隻是地獄之主能夠看到的，很有可能那些都不盡然是神靈，卻也未必不是。

王爍右手無力下垂，三清至高尊神，隻怕真的是無上大圓滿境界。

“這一切，都隻是我的推算。”

王爍長舒一口氣，“苦海，你要争，你要搶，就注定你永遠都無法圓滿，即便你也可以圓滿，你也觸碰不到大圓滿的邊緣。于那些神靈而言，他們隻怕誕生的時候，就是圓滿境界了。”

苦海意識冷笑連連，“一派胡言。”

“我們的起點不同，可以用在我這裏的，卻不适合你。适合你的，我用不了。”

王爍搖頭，“萬物有别，大概也就是這個意思了。如果你當年就開了靈識，你勢必與女娲、伏羲大神一個層次，可惜，你晚了。”

苦海意識隻是冷笑，不再任何回答。

王爍怅然，“我有一個疑問，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我？”

苦海意識冷斥道：“你說。”

“你到底是誰？”

王爍直視苦海意識。

王道嘲笑道：“他不就是苦海嗎？”

“是，也不是。”

王爍淡然道：“我這麽說，可對嗎？”

苦海意識大笑，“你說我不是，我就不是了？”

王爍笑道：“有一個很明顯的問題存在，隻是很容易被忽略掉。天地存在了那麽久，爲什麽苦海一直沒有靈識？聯想到那些神靈的誕生，如果盤古大神的‘膽’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誕生靈識，隻是作爲容納世間悲苦的容器。”

“那麽請問，這個‘膽’真的還會有靈識嗎？”

王道氣息再變，儒雅睿智，冷聲道：“你是說，如果沒了苦海，這個世間的悲痛将無從去？如同日月星河，沒了它們，天地黯淡無關。故此，每一個存在，都必有因由。”

“所以，苦海有意識，就是錯誤的。”

聞言，王爍颔首，“沒錯，而且背後操縱我命運的人，也絕對不是你，因爲你的表現，很愚蠢。”

苦海意識冷笑連連，“真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冷弈。”

王爍輕語，“冷弈說了一句話，很值得我注意。他說，苦海不對勁，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他的歲數很長了，鑽研任何事情，沒道理他是胡說八道。膽，容世間萬千苦，此乃大善，絕不會像你這樣起了惡念。”

“東皇太一應當是消失太久，你的出現，他詫異，卻并不在意，也沒有時間多想。所以，我斷定一件事情，你不是真正的苦海。”

苦海意識站起身軀，冷笑道：“那你覺的我是誰？”

王爍淡然道：“你是我親手釋放的惡果。”

“哦？”

苦海意識越發清晰起來，冷笑道：“怎麽說？”

“前八苦天妖幫我摘了一朵苦海之蓮。”

王爍緩緩道：“讓我認爲所有的苦海之蓮都是可以食用的，甚至我還在嘀咕，按照十二使的人選，九株苦海之蓮明顯是不夠的。所以我用了一些排除法，排除掉不需要服用苦海之蓮的人，比如無憂。”

“但是，救治劉皓的時候，苦海阻攔我了。現在想起來，不是因爲劉皓不能成爲十二使者。而是……”

“九株苦海之蓮是苦海自我生成的封印之法！”

“封的就是苦海中積累百萬年，千萬年的怨念，也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