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說話了？”姜璟言軟聲問道。他不知道他的聲音多麽溫柔，像是怕驚吓到了眼前的小姑娘。
顧顔還緊緊握着他的手。
她手冰涼，但卻因爲緊張，沁出了冷汗，掌心有了濕意。
姜璟言不動聲色的想把手抽回來。
偏偏小姑娘給人感覺柔柔弱弱的，但力氣卻十分的大。
姜璟言幹脆放棄抵抗了，愛握就握吧。
顧顔突然覺得很丢臉。
剛剛她爲了求姜璟言答應，說了那麽多話。
姜璟言怎麽看她？
回過神來的顧顔，就像一隻鴕鳥，恨不得地上有一個洞，原地消失。
聽到姜璟言的話，再看到她的手還抓着人家的手不放，顧顔覺得真的丢臉丢大發了。
她連忙松開握着姜璟言的手。
姜璟言隻覺得掌心的那冰涼消失了，手也空了。
他心裏蓦然有一種怅然若失的感覺。
“那話也說完了，我們進去吧。”姜璟言開口。
“嗯，哥哥。”顧顔乖巧的應道。
姜璟言聽她一直叫他哥哥或者大哥哥，想了想，還是說：“你可以叫我璟言或者阿言。你叫顔顔？我們倆發音一樣呢，怎麽寫的呢？”
顧顔說：“顔色的顔。”
姜璟言後來才知道，他的小嬌妻，果然擔得起這個顔字，好顔色。
“顔顔，你叫我璟言或者阿言吧。”
“是，哥哥。我就喜歡叫你哥哥。”
姜璟言失笑，果然他的猜測沒錯，這個小丫頭是個倔的。
算了，聽顧顔的聲音就很年輕，應該比他小了好幾歲，叫哥哥也沒差。
他喚餘蓋：“阿蓋，過來推我。”
顧顔卻已站在他的身後，去推姜璟言。
姜璟言說：“讓阿蓋來吧，很重。”
話音才落，輪椅已經穩穩前行。
餘蓋發現小姑娘看着瘦弱，力氣卻很大。
顧顔朝餘蓋笑笑，不說話，推着姜璟言往客廳走去。
衆人等得都有一些心焦了。
姜老太太眼前一亮，顧顔乖巧柔順的跟在姜璟言身後，幫他推着輪椅。
顯然，談得很好。
姜老太太看着顧顔，越發覺得順眼。
隻要能讓阿言展顔，就是好事。
顧沖山不由松了一口氣。
比起李美荷，他更願意這樁親事達成，至少倆家聯姻，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姜老太太笑眯眯地說：“看樣子，顔顔和阿言談得很好呢。你們倆個孩子的名字發音都一樣，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會見顧顔，姜老太太隻覺得心裏親切不已。一開始對私生女三個字的抗拒，在見到顧顔之後，統統忘卻。果然人人都逃不過真香定律啊。
顧顔羞澀的朝姜老太太笑笑，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如小鹿一般惹人愛憐。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正好到午飯時間，中午顧家三人在這裏留下來吃午餐。
倆家老人都點了頭，隻等姜家夫妻姜子林和任思敏回來再商議訂婚事宜。
席間，姜老太太問：“顔顔今年多大？”
“奶奶，我十月底滿十九歲。”
“十九了啊？”姜老太太有點訝異，她本來以爲顧顔也不過十六七歲。
看着顧顔瘦削的肩，姜老太太心想，以後等顧顔過來之後，得給她好好補補。
“那顔顔讀哪所大學呢？”
姜老太太話音剛落，李美荷的臉色就變得有一些難看和尴尬。
顧顔别說考大學了，連高中都沒有讀。
怕顧顔不會說話，李美荷搶着開口道：“老夫人，是這樣，我們家顔顔這孩子呢，生母不知所蹤，跟着養父小的時候是饑一頓飽一頓的，連飯都吃不飽，哪裏有錢讀書。念完初中之後，她就去打工賺錢養家了。所以……”
顧顔低垂了頭，默不作聲的坐在那裏，一臉的淡然，好像李美荷說的是别人的事情。
姜老太太這人最是心善，她經常做慈善。最看不得的是孩子受苦。
一想到顧顔小小年紀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心裏憐意更甚。
“沒關系的。既然以後是我們姜家孫媳，這書肯定是要念的。到時讓顔顔進文華一中吧。”
李美荷吃驚的擡起頭，文華一中，那不就是顧詩瑜所在的中學。
文華一中是Z市最好的中學，這裏出來的校友都很牛。
像顧顔這種連高中都沒有讀過的，進文華一中合适嗎？
“顔顔，到時你從高一念起嗎？”
姜老太太柔聲問道。
“奶奶，我雖然沒有念高中，但是我有自學，所以，我想從高三念起。”
姜老爺子颔首：“好，有志氣，從高三念起就從高三。”
姜璟言坐在旁邊，神情沉肅。
李美荷寥寥幾句，卻勾起他的思緒。一個小姑娘，初中畢業就去打工，能做什麽工作呢？大抵不過是一些洗碗，流水線上等的工作。
想起她握着自己的手，那手，根本就不柔軟，相反有一些粗糙，是做着重活粗活的手吧。
他隻覺得心髒的位置，像是微微有一些發疼。
姜璟言自己都有一些心驚。
罷了罷了，不過是一個小丫頭，養在身邊吧。
念及此，姜璟言開口：“爺爺，奶奶，我想讓顔顔跟我一起回花錦之城住。既然以後是我的妻了，那就跟我住一起吧。”
姜璟言一語出，衆人不由吃了一驚。
這還是那個姜璟言嗎？難不成受了傷之後，連性格都變了？
姜璟言最是清心寡欲，君子淡如水。
姜老爺子和姜老太太卻是面上一喜。
自從受傷之後，姜璟言過着深居簡出的生活，甚少聽他主動要求什麽。
别說一個顧顔，隻要姜璟言開口，十個顧顔，他們也會給姜璟言送到床上去。
姜璟言知道衆人想歪了，但他也不解釋。
後院裏，既然決定要帶她走，那以後顧顔就是他的人了。一個小丫頭，他還護得住。
顧顔是私生女，顧家的人，也許包括顧沖山，都未必能容得下她。
“越快越好。”姜璟言還補了一句。
顧顔欣喜不已，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星子一般。
餘蓋在旁邊聽着，也是吃了一驚。
今天姜璟言行事，真的是太出人意料了。
要不是他知道姜璟言的眼睛是真瞎了，他還以爲姜璟言是看中了顧顔的美色呢！
－－－－－－題外話－－－－－－
什麽時候住一起，大家猜，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