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想起逝去的老伴,沉默不語。
“阿絹啊,詩微隻是一時沒想通,我會勸勸她的。”
姜老太太擺擺手,打斷了顧老爺子的話:“阿華啊,這件事情就不要說了。就這樣吧。兒孫自有兒孫福。本來當初定婚約的時候,孩子們也還小。現在既然他們都有自己的意願,強扭的瓜不甜。”
顧詩瑜一想到姜家居然認下顧顔,就有一些不服氣。
“姜奶奶,你可别被顧顔給騙了。她最會做戲了。剛到顧家的時候,又嬌又柔弱,現在一聽說你們願意接受她了,馬上連家都不回,直接就賴到你們家,賴到姜少身邊。這樣的女孩子這麽不自愛,說不定以前有過好幾個男人……”
顧詩瑜說得有些粗俗不堪入耳,顧老爺子氣壞了。
這個孩子真是被寵壞了,什麽有過好幾個男人,這是一個正經千金小姐說的話嗎?
姜家把顧顔認下了,顧詩瑜把顧顔說得這樣粗俗不堪,到時打的是誰的臉?
“詩瑜!”
顧老爺子厲喝道。
顧詩瑜被吓了一跳,對上顧老爺子眼厲的眼神,吓得立即閉了嘴。
“爺爺,顔顔跟詩瑜說的不一樣。這妹妹我見過,很安靜很乖巧,斷不是那種會在外面胡來的女孩子。而且她膽子那麽小,怎麽可能會在外面亂搞。”顧東樹幫着顧顔說話。
顧老爺子聞言欣慰的點點頭,他這個大孫子倒是不像顧沖山和李美荷,比較識大體,爲人也正派多了。
“哥,你怎麽幫着那賤丫頭說話?”
顧東樹一臉的不贊同:“詩瑜,不管怎麽樣,顔顔也是爸的女兒,也是你的姐姐,我的妹妹。”
“我才沒有這樣的姐姐!”
姜老太太一雙眼睛雖然有一些渾濁了,但沒代表她已經老糊塗了。
當着她的面,這顧家人就不把顧顔當人看,背地裏,也不知道會怎樣排斥顧顔。
如果顧顔回到顧家,首先顧詩瑜這邊嬌縱的性子,也不知道要給顧顔找多少麻煩。
姜老太太微微一笑,語氣卻很堅定:“别的就不多說了。不管将來阿言跟顔顔是否結婚,都跟我今天的目的不相沖。沖山,信物你都帶來了吧?”
顧沖山隻好把盒子拿了出來。
這個盒子是古董了,經曆了這麽多年,卻仍然無磨損。
盒子裏還有一張文書,這是姜老太太和顧老太太當年立下的字據,還有按下的手印。
姜老太太拿出來,似乎有一些感慨。
這世人向來是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顧家的作派,不過是人生常态罷了。
姜老太太看着那字據,仿佛想起了逝去的顧老太太。
她當着衆人的面,将字據給撕毀了。
“從此,你我兩家,再無婚約。”
婉拒了顧家留飯的邀請,姜老太太和姜老爺子決定去花錦之城看看姜璟言。
司機在前面開車,姜老太太拿出手機給姜璟言打電話。
顧顔正推着姜璟言在林蔭路上散步。
聽到手機響,姜璟言摸出手機接通。
“奶奶~”
“阿言啊,奶奶跟你說一件事,你跟詩微的婚約解除了,信物我已經拿回來了,從此我們和他們不再有婚約。”
“嗯。”
“你在哪呢?”
“顔顔推着我在散步。”
“我跟你爺爺過來看看你們。”
“好,奶奶,還沒吃晚飯吧?”
“沒有,就是過來跟你們一塊吃。”
“好。”
姜璟言應道。
姜璟言打電話時,顧顔推着姜璟言,心思卻一直在姜璟言的身上。
傍晚的夕陽照在姜璟言的身上,讓姜璟言看起來更是聖潔高不可攀。
顧顔用近乎虔誠的目光看着姜璟言。
姜璟言跟姜老太太說話的時候,表情很溫柔。
這讓顧顔很羨慕,很想成爲姜璟言的家人,姜璟言就會用這樣的神情和語氣對她說話了吧。
許是顧顔看得太專注了,沒注意到前面小路上的石子。
輪椅一個颠簸和傾斜,姜璟言直接就坐輪椅上給颠了出去。
電光火石之間,顧顔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爆發力,擋在了姜璟言的身下。
突然的失重,讓姜璟言以爲自己要摔倒了,結果,一個柔軟的身驅擋在了他的身前,将他摟住了。
隻聽砰的一聲,輪椅撞翻,車輪還在翻滾,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
身下的女孩反倒是發出一聲悶哼。
姜璟言抿了抿唇,這種感覺不太好,他居然被顧顔給護住了?
反應過來,姜璟言掙紮着要起身。
他那麽大的個子,而顧顔一手腕,纖細得好像一用力就會斷似的,怎麽能承受住他的重量?
“顔顔,你沒事吧?”
姜璟言第一次對自己看不見有了懊惱。
“哥哥,你沒事吧?”顧顔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姜璟言有沒有傷到哪裏。
見自己護住了姜璟言,顧顔唇角不由勾起了笑容。
她将輪椅扶正之後,将姜璟言抱了上去。
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姜璟言聞到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可以肯定他沒受傷,那麽受傷的應該是顧顔了?
姜璟言心下湧過一絲焦急,問:“顔顔,你受傷了?”
顧顔的一隻手臂被旁邊的尖利石頭劃破了極長的一條口子,此時正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血。
顧顔将手藏在身後,說:“沒有啊。”
她神色平靜,聲音也不見一絲顫抖,似乎根本就感覺不到疼。
姜璟言卻覺得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他如墨的眉宇皺了起來,對顧顔說:“顔顔,把手給我。”
顧顔咬了咬唇,不肯伸手過去。
姜璟言傾身過來,卻是正好握到了她受傷的那隻手臂。
顧顔吃疼,悶哼一聲,姜璟言心裏一緊。
手上沾滿了濕漉漉的,粘稠的液體,他放到鼻尖一聞,濃濃的血腥味,顧顔受傷了。
“你!”姜璟言有一些氣結。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
是氣顧顔的倔強,還是氣顧顔不心疼自個兒。
“阿蓋!”姜璟言提高了聲音。
姜璟言講話都是和聲細語的,這樣嚴厲又急切的語調,讓在遠處忙着的餘蓋,心裏一緊,立即跑了過來。
傍晚的夕陽下,他跑近了看到顧顔穿着一條白色的棉紗裙,裙擺此時染上了星星點點的血迹,像冰雪地裏開出的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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