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蓋，如果讓你把你的眼睛捐給我，你願意嗎？”
餘蓋沉默了一會，說：“姜少，我不願意，但我會好好照顧你。”
“是啊，我想，應該沒有誰願意的吧？”
姜璟言沉默了一會，又開口道：“之前顔顔說她要獻一隻眼睛給我。”
餘蓋聞言，大爲震驚。
他這些時日，作爲一個旁觀者，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顧顔對姜璟言的情意不是作僞。
如果是假的，那就隻能說明顧顔的戲演得太好了。
而顧顔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阿蓋，你說，我跟她以前是不是認識呢？”
他想不出來有這樣的交集。
“姜少，我不知道。也許等你能親眼看到她了，你就知道了。”
“是啊。要等我親眼見到，所以，過了生日，我就跟爸媽一起出去，倒是顔顔這裏，我有點不放心。”
“姜少，你放心，顧顔小姐不是一個人在這裏，有趙叔和陳嫂他們會照顧好她的。”
姜璟言點了點頭，垂下了眼眸，斂去了眼裏的情緒。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
如果顧顔是真心的，那就是太傻了。
她知不知道，活人捐贈眼角膜是不允許的。
而且還需要整隻眼睛摘除，到時就會失去一整隻眼睛。
可是，她确是這樣說的，給一隻眼睛給他。
傻姑娘啊。
姜璟言内心更傾向于是顧顔傻，而不是作戲，她的真心不是作僞。
“你出去吧。”姜璟言溫聲道。
他的眼眸垂下，目光專注的盯着顧顔。
其實他看不見，但那種感覺，就像姜璟言是在專注的注視着顧顔。
餘蓋猶豫了一下，說：“可是，姜少……”
“出去。”姜璟言淡聲道。
這一次，隻有簡單的兩個字，卻是不容抗拒。
“是。”餘蓋不敢再有異議，應了是就出去了。
他出去的時候，順便把房間的落地燈給關了。
房間裏陷入黑暗，姜璟言坐在那裏。
顧顔現在躺在他的床上，餘蓋的意思是，他把顧顔給抱回她的房間，但姜璟言這會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冒這個險。
而且，連他自己内心都有一種未覺察的不願。不願意其他男人來抱顧顔。
顧顔平常聽起來就是那種乖巧溫順的樣子，誰知道今天晚上就因爲他沉了臉色，語氣重了一點，顧顔就變成這樣。
姜璟言歎了一口氣，他生氣，不是因爲别的，是氣顧顔不愛惜自己。
一隻眼睛，說能捐出去就捐出去。
她是不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了？
“顔顔，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姜璟言伸出手，替顧顔将散在臉上的頭發撥到耳後。
他做這些的時候，心無雜念。
自然是沒有人回應他。
“顔顔，以前我是挺清心寡欲的。這一時間，我想了挺多，其實世界全是黑暗，也未必是壞事，至少，我的心反而更明亮了。”
看清楚了人，知道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
“但是，顔顔，我現在，很想快點好起來，我這眼睛，我不再想繼續黑暗下去了。”
因爲，想看看她，從來沒有的迫切。
說完，姜璟言輕哂，他躺下去，離顧顔的距離有點遠。
隻是，下一秒，姜璟言微微僵住了。
顧顔在睡夢中翻了一個身，她之前緊緊揪着被子，這一會，女孩把他當成了抱枕，手腳并用的纏上了他。
姜璟言抿了抿唇，白皙面皮有一種隐隐發熱的感覺。
“顔顔？”他輕聲喊她。
沒有回應，畢竟鎮定劑的針效不可能這麽快過去。
“顔顔，你放開我好不好？”
他軟聲細語，溫柔極了，說話的語氣帶着商量。
顧顔的眼皮子很沉，掀不開，努力想睜開眼，但卻做不到。
她覺得自己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夢裏盡是不好的場景。
在她覺得自己快要熬不下去的時候，耳邊傳來姜璟言溫柔的話語。
顧顔輕聲發出呓語：“哥哥~”
她看到姜璟言背影絕決的離開，顧顔心裏一慌，伸手要去抓住他的身影。
“哥哥~”
顧顔大叫一聲，然後醒了過來。
她醒過來的時候，還有點懵。
姜璟言被這一聲大喊也驚醒了。
他下意識伸出手輕拍顧顔的手臂：“顔顔，不怕，哥哥在。”
顧顔反應過來，昨天晚上那夢裏的，顔顔，不怕，哥哥在，原來不是錯覺。
顧顔瞬間熱淚盈眶。
太好了，哥哥沒有讨厭她，太好了，哥哥還護着她。
她現在就在姜璟言的懷裏，她整個人緊緊纏着他不肯松開。
顧顔清醒過來，有着說不出來的心慌。
她連忙從姜璟言的懷裏退開，坐了起來。
姜璟言也坐了起來。
“醒了？”姜璟言柔聲問。
顧顔紅着臉，低垂了頭，點了點頭，又想起姜璟言看不見，連忙嗯了一聲。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隐約有印像，好像又陷入了黑暗的境地。
她以前也有過，都是自己扛過來的。
也不知道，姜璟言最後有沒有被吓倒。
猶豫了一下，顧顔開口：“哥哥，昨天我有沒有做不好的事情？”
姜璟言想起昨天顧顔力大無窮，高明的胳膊都被她甩開，撞到了床頭櫃，差點骨折了。
不過，姜璟言卻是溫和地說：“沒有。顔顔昨天很乖。”
顧顔全天下最信姜璟言的話。
聞言，她立即高興起來：“嗯，我知道了。”
她想了想，又開口道：“哥哥，你昨天生氣了？是不是我說捐眼睛的事情，惹你生氣了？不過，沒有人逼我，我的。”
她補充了一句。
“如果哥哥不喜歡，那我以後不說了。”
姜璟言就算不用看，也能感覺得到女孩說這話時，小心又讨好的神情。
他伸出手，顧顔立即伸手握住。姜璟言說：“顔顔，我不是生這個氣，也不是懷疑你的真心。而是，我是覺得你這樣太不愛惜自己。你的身體好好的，我不需要你這樣的犧牲。答應我，以後不管誰對你好，你都不可以再有這樣的想法。”
姜璟言認爲的是顧顔從小的生活環境，不被人善待。
因此她覺得姜家人對她很好，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報恩就是捐個眼睛給他。
那萬一，有些人接近顧顔是别有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