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姗連忙上前來解圍：“啊，那真是太遺憾了。蝦也算是人間美味，顧顔你不能吃，那就多吃點别的吧。”

她用公筷給顧顔夾了菜。

曹麗這才心理好受了一些。

顧顔沒說什麽。

她在姜家隻吃過兩頓飯，大家就都知道她對蝦類過敏。

後來餐桌上，基本少見蝦類食物。

一頓飯吃完了，顧顔有事去房間拿手機，下樓時，卻沒見到曹麗，隻聽到她的聲音從書房裏傳出來。

“她過敏也不跟我說，什麽都不跟我說。接回來了，也不親熱，連一聲媽都是我求着叫的。我離開的時候，她兩歲多，都這麽久了，我哪裏還會記得她過敏的事。雷達，你說，她是不是還怨着我？既然這樣，爲什麽還跟我回來？難不成……”

後面的話，顧顔沒聽清，因爲張元姗從戶外過來，小臉紅撲撲的。

她笑着道：“顧顔，我正好要出去散步，不如你陪我？”

裏面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曹麗從裏面出來，臉頰帶着紅暈，頭發有點散亂。

稍後，張雷達也出來了。

張元姗紅着臉拉着顧顔往外走，邊壓低聲音說：“我們出去走走，給我爸和媽一點空間。我爸就兩天沒回來，見到媽就像是老鼠見了貓，眼睛都亮了。”

她紅着臉說：“你懂我的意思吧？”

男女之間的情事，對張元姗這個年紀的女孩來說，已經懂了，但又有一些懵懂的。

顧顔看向遠處的風景，深深淺淺的黑，在城市的燈光下，是一些模糊的輪闊。

她懂，她見得比張元姗還要多。

顧顔把手抽出來，張元姗輕咳了一聲，風有一些大。

Z市白天很燥熱，但晚上卻很涼爽，因爲靠着海，海風吹走了白天的炎熱，暑意漸消。

“顧顔，我聽說你跟姜少訂婚了？是真的嗎？姜少是什麽樣的人？他的眼睛如傳聞一樣，真的看不見了嗎？”

張元姗小聲的問道。

顧顔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我聽說，姜少長得很好看？是真的嗎？”

她在帝都就聽說過姜璟言的大名。

因爲帝都某一位身份尊貴的太太，當初做手術的時候，就是請動了姜璟言出面，那場手術别的醫生說隻有百分之五的成功率，但姜璟言卻做成功了。

然後，他聲名大躁。

顧顔看向張元姗，那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在夜裏，看起來像是會發光一般，裏面有星星。

張元姗隻聽到顧顔說：“哥哥是我的。哥哥長得再好看，也與你無關。”

她說得過于直白，張元姗羞紅了臉，小聲辯解，有點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般，但她的聲音仍然是軟軟的，并沒有動怒。

“顧顔，你别誤會。我隻是對你的未婚夫好奇，不是對姜少好奇。如果你的未婚夫是别的人，我一樣好奇的。”

她看向顧顔，說：“顧顔，你是不是對人總是心存戒備？這世上雖然是有壞人，但還是好人多。像我爸，像你媽，都是天下的大好人。他們是真的關心你。尤其是媽媽，她以前抱着我的時候，經常會叫錯名字，把我叫成顔顔了。”

“是嗎？”顧顔唇角掀起一點弧度，但那笑容卻沒有達入眼底。

張元姗輕微的歎了一口氣，見顧顔的手垂在一側，她伸手拉住。

然後，張元姗就是一愣。

她托起顧顔的手，就着路燈細細端詳，有一些心疼，眼裏而似乎有淚光在閃動：“顧顔，你的手是怎麽回事？有這麽深的疤痕？以前該多疼吧？”

她的淚水說掉就掉。

顧顔不動聲色的把手抽了回來。

張元姗的淚滴從臉頰滑落，秀氣的鼻子有一些紅紅的，就好像受傷的人是她似的。

顧顔心念微微一動。

曹麗拉過她的手，卻沒有發覺什麽不妥。

但這個張元姗卻不一樣，她卻一眼感覺到了自己手上的傷痕。

張元姗哭得十分的傷心，眼裏是滿滿的心疼。

顧顔看着她，猶豫了一下，開口安慰道：“我不疼。很久了，那時我還小，現在我已經不記得了。”

“可是，現在不疼，以前肯定很疼。”張元姗聲音還有一些抽嗒。

“姐姐，你還是讓我叫你姐姐好不好？我一直夢想有一個姐姐，有一個厲害的姐姐。你好酷，你話很少，你是不是有什麽厲害的本領呀？”

小姑娘一臉崇拜的看向她。

顧顔覺得，張元姗就像是那城堡裏的公主，是被保護得很好的那種，小臉的笑容純真不設防，不谙世事一般。

顧顔對人再有戒心，也是對美好的感情心生向往，尤其是親情。

顧顔唇角勾了勾，眼裏似帶了笑意：“好。”

張元姗反倒是有點呆了：“好什麽呀？”

“我說，你叫我姐姐，好。”

張元姗眼睛一亮，立即欣喜地說：“太好了，我有姐姐了。姐姐，以後你不用怕，以後有我，有媽，有爸爸保護姐姐了。”

小姑娘挽着她的胳膊，頭依戀的靠了過來。

她的臉頰軟軟的，顧顔不太習慣跟人這樣的親密。

但這一次，好像也沒有那麽讨厭。

她們倆人不知不覺走得有點遠了，再往回走，天已經完全黑了。

*

曹麗和張雷達辦完事出來，發現顧顔和張元姗都不在家裏。

夏天海風挺大的，曹麗擔心着張元姗的身體，問傭人：“小姐呢？”

“她們出去散步了。”

曹麗連忙去找。

張元姗走得有一些累了，對顧顔說：“姐姐，我們在這裏休息一下吧。”

她面色潮紅，呼吸有一些急促。

顧顔臉上連一滴汗也見不到。

張元姗羨慕的看向顧顔，說：“姐姐，你的身體真好，不像我，多走幾步路，就有一些難受。”

顧顔看向她，張元姗微微平複了一下呼吸。

曹麗步子邁得飛快，見張元姗和顧顔坐在長椅上，厲聲道：“顧顔，你不知道元姗身體不好嗎？還帶她走這麽遠的路！”

她的心底就認定顧顔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這一片區風景美，顧顔貪看風景，所以光顧着自己，才走了這麽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