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東樹腦子裏卻想起那天顧顔被顧詩瑜打了一巴掌，垂下頭時掉落的一滴淚水。
兩人目光現在對上，顧顔的臉上，沒有在顧家的怯弱嬌羞，很平靜，像是看着陌生人，淡漠的掃了一眼，僅此而已。
顧顔收回了視線。
顧東樹不知道怎地，心裏有一種淡淡的怅然。
“你的眼睛真的好了？”顧詩瑜驚喜萬分，像是根本沒看到顧顔，拉開椅子就坐了下來。
“媽，姐，你看璟言哥的眼睛好了呢。”
李美荷眼神閃了閃，看向顧顔，眼裏閃過厭色。
她笑着對姜璟言說：“璟言。”
姜璟言擡眸，聲色淡淡：“顧太太。我們吃好了，先走一步。”
竟是過分的冷淡疏離。
李美荷臉色一僵。
姜璟言這是還怨着呢，怨自己當初擅自主張，想讓顧顔代替顧詩微履行這婚約。
可是，姜家也做得不地道，明明姜璟言的眼睛能好，他們自己卻刻意放出假消息來誤導他們。
顧東樹走過去，笑道：“璟言，你眼睛好了，是不是腿到時也快好了？”
姜璟言說：“不知道，聽天由命。”
他看向顧顔，說：“顔顔，我們回家。”
“哦。”
顧顔乖巧的應了一句，将姜璟言抱起來，放在旁邊的輪椅上。
顧東樹詫異的看着。
顧顔給他的印像，還是那嬌弱無依的小白花形像，一陣風都能吹跑的。
現在，她居然能把姜璟言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抱起來？
顧顔推着姜璟言就往樓梯口走去。
正好餘蓋過來了，跟顧顔一起把姜璟言擡下去。
李美荷也是初見，她的震驚不亞于顧東樹。
“顧顔，她……”
李美荷聲音都有一些發顫。
原來當初的感覺并沒有錯。
她覺得顧顔的眼神帶着一種野獸未訓化的感覺，就是這樣，沒錯！
顧顔是一個怪物！哪有人有這麽大的勁。
“媽，你是不是也很吃驚？哥，你們都被她騙了。我看顧顔，當初就是利用我們家，好能接近姜璟言。”
不當着姜璟言的面，就不用叫姜璟言璟言哥了。
“她就是一個怪物！”顧詩瑜最後一句，簡直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李美荷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當時聽到那人彙報事後情況，連錢都不要，就拒絕再接手時，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現在，好像有一些明白了。
“媽，媽，你怎麽了？”
李美荷勉強笑笑，說：“沒什麽。”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兒，顧詩微在看到姜璟言眼睛好了之後，就失魂落魄的。
小的時候，顧詩微就跟着姜璟言到處跑的。
姜璟言長得好看，當年真的是不知道迷倒多少女孩子。
李美荷心裏歎了一口氣，挽着顧詩微的胳膊，說：“詩微，你明天就該去學校了。”
“是。”顧詩微回過神來。
她垂下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姜璟言曾經是她的人間理想。
從小到大，她就沒有喜歡過别人。
姜璟言傷到眼睛和腿時，她也想過要照顧姜璟言的。
隻是，不知道怎麽有這消息傳了出來，說他的眼睛好不了了。
她心裏慌亂了。
這個時間去照顧，萬一姜家人賴上了怎麽辦？
萬一傳了出去，而姜璟言好不了，她表現得越是對姜璟言情深，那以後别的男人就越不能接受。
懷着這樣的想法，在李美荷的安排下，她默許着，出國了。
誰料到，回來就天翻地覆。
顧顔怎麽能得到姜家人的認可？
顧詩瑜在旁邊倏然開口：“姐姐，你别傷心。這婚約本來就是你的。姜璟言現在眼睛好了，到時腿也應該會好。等到他好了，他們還看得上顧顔嗎？當初顧顔不過是會做戲，姜璟言眼睛看不見，才讓她鑽了空子。姜璟言怎麽可能會喜歡這樣的人。”
不喜歡嗎？
顧詩微想到剛剛從包間出來時，姜璟言的手握着顧顔的手，女孩子一臉的绯紅，而姜璟言卻是替她輕柔拭去唇邊污漬。這樣的姜璟言，她從來沒有見過，也從來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
顧顔将姜璟言抱上車，姜璟言坐在那裏，面色沉郁，看不出喜樂。
他偏頭淡淡看向窗外，整個人淡然出塵，但又似乎有着說不出來的憂郁。
顧顔心想，姜璟言是不是因爲見到顧家人，所以，心情不好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姜璟言的手。
姜璟言感受到顧顔的冰涼的手心，偏過頭來看她。
顧顔對姜璟言燦然一笑，眼裏似有璀璨星輝。
“哥哥，你别傷心。他們不要你，我要。”
她有的時候，總是過于直白。就如現在。
姜璟言一愣，唇角勾起，不由莞爾：“不會。我沒有傷心。”
“嗯，哥哥，你有我呢。”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
餘蓋在前面開車，顧顔就握着他的手一直沒放。
她的手心漸漸變暖，兩人手心溫度交融，就算是車内開着冷氣，兩人的手心都漸漸有了點汗意沁出。
姜璟言想把手抽出來，才動了動，顧顔反應過來了，發現自己還一直抓着姜璟言的手，不由小臉微紅，連忙将姜璟言的手給松開。
*
翌日
高三年級今天卷子出來。
昨天是突擊考試，老師又加班加點，把試卷都改出來了。
教師辦公室裏，紀曉菲皺着的眉頭能夠夾死一隻蚊子了。
果然如她所料，顧顔的綜合成績差得要命，其他試卷都不及格，唯一及格又高分的，是數學。
數學是陳清教的，陳清教了二十年高中，這會看到顧顔的試卷，也是忍不住高興。
這一次的試題很難，一百五十分的滿分，顧顔居然有140分，他當然高興。
将卷子發下來，孫曉菲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顧顔的身上。
“這一次我們班的考試成績都還不錯，但除了極個别同學。至少大家都及格了，但有兩個同學，連及格都沒有。”
文華一中，沒有分重點班，但文華一中整體學生水平，什麽時候降到及格要求了？
大家下意識看向顧顔。
因爲顧顔是轉校生，他們班除了潘培還真沒出過不及格的情況，所以，不及格的是顧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