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百靈話音落,衆人朝顧顔看過來,目光都有一些複雜。
紀明媚伸出手握住了顧顔的手,眼裏染上了心疼。
顧顔過去過的什麽日子啊?居然在垃圾桶裏翻吃的?
紀明媚自問自己不是什麽多愁善感的人,但下一秒,她的眼裏就有一些淚汪汪了。
紀明媚看着顧顔,可憐兮兮地問:“顧顔,姜百靈說的是真的嗎?”
顧詩瑜注意看着姚逸的神态,發現姚逸像是一怔,随即,眼裏湧現的是憐惜這樣的情緒。
憐惜?
姚逸居然會憐惜顧顔?不應該是嫌棄嗎?
大家都看着顧顔。
顧顔放下筷子,将嘴裏的食物吃下去,才開口道:“是啊。”
就兩個字,是啊,輕描淡寫,沒有多餘的解釋。
這個時候,若是顧顔再多說幾句,爲自己辯駁一下,可能會更惹得人同情。
但是,别人的同情,她拿來做什麽。
這世上,隻要有姜璟言的同情和理解,就已足夠。
紀明媚從小到大,都是嬌嬌女,家裏人初初對她時,捧在手心都怕化了。
誰料到顧顔小的時候過得這樣凄慘。
“顧顔~”紀明媚看着她,聲音都哽咽了。
顧顔揚唇一笑,眼裏的笑意閃爍,笑起來特别好看特别明朗。
“哭什麽?都過去了,而且,我現在很好。”
姜百靈沒想到大家都沒覺得惡心,反倒是可憐起顧顔來。
她咬了咬唇,說:“是啊,你現在當然好了,靠别人,當然好了!”
姜百靈氣得個半死。
顧詩瑜這時開口道:“好了,百靈,你别鬧了。你的飯也上來了。”
任清書看向顧詩瑜,目光露出贊許。
果然是他喜歡的顧詩瑜,善良識大體。
顧詩瑜垂下眼眸,想到姜百靈說的話,顧顔還不吃蝦。
她跟顧顔吃過一兩次飯,自然是知道顧顔喜歡吃葷,不喜素。
喜歡吃肉的,不可能不喜歡吃蝦。
是不喜歡,還是不能吃?
不能吃的話,那就是過敏。
瞬間,她的眼裏光亮極甚!
一頓飯,大家吃得各懷心事。
顧顔吃飯很快,改不了,從小養成的習慣。
有得吃的,就得趕快吃。
不然,還沒吃完,說不定就沒得吃了。
而且,吃了這一頓,下一頓是什麽時候,誰也不知道。
有可能是明天,有可能是後天。
她餓得隻能自己溜出去找吃的。
餓得不行,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可以吃的,什麽是不可以吃的。
翻垃圾桶,已是餓得隻有一個念頭,想活下去。
她還跟惡狗奪食。
對于一個沒有絲毫避諱的小姑娘,生活在一個酗酒又暴力的男人手下,的确是像煉獄呢。
經過了煉獄般的生活,顧詩瑜和姜百靈之流的小打小鬧,她還不會放在眼裏。
流言是可以殺死人,但殺不死她。
最壞的,她都經過了,她還有什麽好怕的。
顧顔吃完了,大家的飯菜都還隻吃了一半。
姜百靈噗嗤一笑:“果然是像惡死鬼投胎!吃這麽快,誰會跟你搶!”
有什麽直接拍在桌子上發出來砰的一聲響,姜百靈被吓了一大跳,猛然擡起頭看過來,是姚逸拍的。
姚逸手緊握成拳,在桌子上緊砸了一下。
離他近的,盤子都被震得跳起來一下。
“這麽多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這句話,就是對着姜百靈說的。
姚逸在學校是校草級别的存在。
傳聞更廣的,是他有一個神仙似的媽媽,有這樣的媽媽,将來誰嫁過去,都不怕存在婆媳問題。
誰嫁過去,都是享福的。
這樣好的未來婆婆呢。
姚逸除了長相佳,就是打得一手好籃球,還會畫畫,也會彈鋼琴,簡直是偶像劇裏校草的标配。
隻是,這個校草對女生都挺冷的。
平常收到情書,他都不接。
悄悄放到他的書櫃裏,最後的結局就是垃圾桶。
現在,這個姚逸居然幫着顧顔說話?
姜百靈氣惱不已,覺得男人不論年紀大小,都是見色起義的東西!
若是顧顔沒這麽好看,姚逸會幫顧顔說話嗎?
紀明媚腦子裏還在想着顧顔在垃圾桶找吃的場景,心裏難過得不行。
她根本就吃不下了,見顧顔吃完了,她也不吃了。
她看向姜百靈,說:“你不說話沒有人把你當啞巴!”
姜百靈難堪到不行。
這跟她想像中的不一樣。
憑什麽人人都要護着顧顔?
就連姜璟言也是。
明明她才是姜璟言的正經妹妹,他們兩人也流有一部分相同的血。
“你有多了解她?紀明媚,你别被她這楚楚可憐的外表給欺騙了!”姜百靈指着顧顔說,“你們不如問問她,今年就要滿十九的人了,爲什麽還在讀高三?初中畢業就沒讀書。上次的模拟考試,除了數學,全部都沒及格。這樣的她,憑什麽能進一中?”
姜百靈一番話說得又快又急:“要成績沒成績,要家世沒家世。當初還在垃圾桶找吃的人,能有什麽條件?能認識什麽人?她怎麽進的一中的?還不是憑這副好相貌,憑那一具身體……”
姜百靈越說越過火了。
現在的孩子,早熟的,初中就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了。
現在,他們都高三了。
就算對異性,對兩性之間的事情懵懂,但也不是一知半解,大家臉色齊齊一變。
姜百靈的話音誰都聽明白了,不過是說顧顔出賣色相和身體,才進的文華一中。
顧詩瑜和姜百靈以及任清書都很清楚,顧顔能進來文華一中,走的是姜家的路子。
顧顔現在就跟姜璟言同居了,兩個人之間是否清白,隻有當事人才明白。
本來沒有往那方面想的,但一聽姜百靈這樣一說,大家心裏好像都想了什麽。
姜百靈看向顧顔,挑釁地一笑:“幸虧顧顔不是在我們班,不然,我看着就惡心。”
顧顔一直挺平靜的,直到姜百靈講起她利用她的身體與美色。
别人可以誣陷她,可以潑髒水給她,她都無所謂。
反正她的過去,本來就是一團泥濘,别人怎麽說,都無所謂。
可是,說姜璟言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