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顔接了溫開水喝了幾口，卻沒上樓，是準備要等着姜璟言一起走上去。

女孩子沐浴後的香味鑽入鼻尖。

姜璟言喝了幾口水，還是覺得有一些渴。

他的視線落在顧顔的身上，女孩子的皮膚現在看起來有一些粉粉的，一雙長腿直直的，很白，很勾人。

腦子裏蓦然閃過一個念頭，她曾經有這樣過，一雙腿勾住他的腰

姜璟言劇烈咳了起來，一張俊逸的臉漲得通紅。

尤其是那一雙桃花眸周圍染上了绯紅，更像是三月的桃花，整個人風波流轉。

顧顔看得都呆了。

她看過姜璟言溫潤如水的樣子，像這樣有點點失态，但又帶着别樣的美感，還是初見。

“哥哥，你沒事吧”

姜璟言平息下來，說：“沒事。”

兩人回到二樓，顧顔站在自己房門前，說：“哥哥，晚安。”

姜璟言點點頭，說：“晚安，顔顔。”

目光落在顧顔的唇上，想着這小丫頭之前的舉動。

姜璟言回到房間，去浴室洗澡。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這一副慌亂的樣子，還像是他嗎

徐則與今天在酒莊逗留的時間并不長。

他是看到新聞，才知道酒莊着了火。

那視頻的背影，他自然是認得，這是顧顔。

他像是入了魔一般，一遍遍刷着那視頻。

顧顔單手掄着拳頭，一拳，兩拳，三拳，把窗戶給砸破了。

她沖了進去。

她抱着姜璟言跳了下來。

徐則與緊握成拳，冷汗直流。

他現在才是真切知道了姜璟言在顧顔心目中的地位。

她說，哥哥就是哥哥。

她說，哥哥就是她的人間妄想。

世人都說姜璟言最是溫潤如水，謙謙君子如玉。

徐則與卻知道，從今以後，他隻讨厭一個人，那就是姜璟言。

他何德何能，讓顧顔能夠這樣。

這個丫頭不是戀愛腦，也不是愛得卑微。

但對上姜璟言，她就棄械投降。

心髒的位置悶悶的，有一些疼。

徐則與倒了一杯香槟，坐在那裏飲起來，雙眼微微有一些迷醉，一遍遍的，入了魔一般，看着顧顔救姜璟言的視頻。

然後，倏然間，視頻一黑，顯示該視頻已下架。

徐則與不死心，連忙坐直身體，刷新了一遍，結果，連那個貼子都沒有了。

徐則與突然間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大家都被姜璟言給騙了。

姜家的獨孫，怎麽可能是這麽簡單無害的人。

不過也好，能把新聞給撤下來，說明姜璟言也是把顧顔護在心上的。

徐則與笑完之後，嘴角垮了下來。

這有什麽好，姜璟言越好，顧顔就越離不開姜璟言。

而他相信，假以時日，姜璟言也離不開顧顔，因爲顧顔是那麽美好。

顧顔睡着迷迷糊糊的，手機不停在響，她費了好大的勁，才把手伸向床頭櫃的手機。

摸到手機，顧顔一看時間，半夜一點，來電，徐則與

被人吵醒之後，顧顔火氣很大：“徐則與，你發神經啊這麽晚給我打電話”

聽着顧顔的聲音，沒心沒肺，都是嫌棄。

徐則與唇角輕勾，眼眸裏卻都是笑意。

他沒說話，隻是笑。

顧顔起床氣有點重，閉着眼睛開口：“徐則與，我要挂電話了”

大半夜來發什麽神經。

她跟徐則與，除了徐則與給她介紹活幹，兩人私下裏并沒有什麽交集。

一次一次，都是徐則與來找她。

除了張元姗那一次，顧顔是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給徐則與。

“别挂，小顔兒，陪我說說話呗。”

徐則與聲音裏聽着有一些失意和哀求。

顧顔閉着眼睛，愣了一下，然後開口：“快一點。你要說什麽就快說。”

她好困，還想睡。

徐則與笑了。

還是這樣無情啊。

她的情，都給了姜璟言了吧。

“你跟姜璟言，是不是以前就認識他做了什麽”

許是因爲迷糊中，顧顔心神俱散，隻覺身在夢中，絲毫沒有戒備。

聽到徐則與這樣問，顧顔答了，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和姜璟言的那一面。

但現在徐則與問，她就答了。

女孩的聲音嬌嬌軟軟，在夜色中，從聽筒傳過來，有一些空靈。

“哥哥啊是大哥哥呢。大哥哥說，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看到更好的風景。大哥哥，就是大哥哥”

顧顔的聲音低了下去，連打了幾個哈欠，對徐則與說：“我睡了。徐則與，你下次再打電話來，我就翻臉了。”

她挂了電話，這一次，徐則與沒有再叫住她。

叫住她做什麽呢

大哥哥

顧顔說得有一些颠三倒四，他不是聽得很明白。

但自己拼湊起來，又加上過去顧顔的生存環境，活着都是艱難。

别的孩子在家人的呵護下，如珠似寶。她估計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

顧維棟動則打她，心情不好就打。

心情好也打。

把顧顔像條狗一樣拴起來。

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生不如死。

想死，是一定的吧

那麽小的孩子說出，活着有什麽意義。

一想到這樣的場景，徐則與就心痛得沒法。

若是，那時遇見她的是他徐則與，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但人生沒有如果，沒有假如，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徐則與将最後一杯酒倒進嘴裏，站起身去洗手間。

不是他徐則與不好，隻是，原來先遇見顧顔的人，是姜璟言。不是他。

因爲半夜被徐則與吵醒過，顧顔第二天起來就遲了。

她洗漱好，出門來，看到姜璟言的房門半掩，顧顔輕喚了一聲：“哥哥”

沒有人應，顧顔推開門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姜璟言已經起床了。

她下樓去找姜璟言。

顧顔揉了揉眼睛，剛好走到樓梯轉角處，聽到有聲音隐約傳來，是姜老太太的聲音。

“昨天都着火了，發生這樣大的事情，你還瞞着我。”

姜璟言溫和笑道：“奶奶，這不是不想讓你擔心嘛。再說了，我沒有事。”

“還說沒事，你爸媽說了，晚上去老宅吃飯。帶上顔顔一起。”

顧顔的身影出現在樓梯那裏，姜老太太就迎上來了，喜滋滋地道：“顔顔啊，睡好了嗎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可以睡懶覺的。”

餘蓋聽了嘴角抽抽，都九點了，再賴床也不至于賴到十一二點吧。

顧顔笑道：“奶奶，我睡好了。”

她平常最晚7點就會起來了。

姜老太太看着她的手。

顧顔膚白，手背上的傷口又因爲她洗了臉碰水的關系，紅腫着。

姜老太太一看，心就緊了一下。

昨天的事情，她也看了視頻，知道是顧顔救了姜璟言。

當下姜老太太隻恨不得立即給祖宗燒高香。

她覺得顧顔是姜璟言的福星。

以後祖宗多保佑顧顔。

隻要顧顔好了，姜璟言就好了。

“還疼不疼”

顧顔不動聲色的把手抽回來。

她不太習慣别人對她的好。

别人心疼，她就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奶奶，不疼的。”

顧顔再三保證。

姜老太太知道顧顔的個性，也不再拘着她。

看了顧顔又看了姜璟言，見他們平安無事，姜老太太才放心了。

姜老太太再三強調：“晚上記得早點帶顔顔過來。晚上一家人吃個飯。你爸媽也吓得夠嗆。”

要不然，不會幾個電話連連打過來。

姜璟言也真的是心太大了。出了這樣的事情，也不通知他們。

要不是餘蓋說漏嘴，他們都還蒙在鼓裏。

姜璟言像是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過來，餘蓋就隻覺得頭皮一緊，頭皮發麻。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實在是昨天這視頻曝光了，熟悉的人當然知道被抱在懷裏的人是誰。

餘蓋見姜璟言一副不以爲恥的樣子，心裏才覺得無語呢。

不過，習慣了好像就覺得沒什麽了。

顧顔天生神力必有用啊，現在不就是在姜璟言這裏有用了嘛。

姜老太太回去之後，姜璟言做自己的事情，顧顔就看書。

姜璟言給她準備了很多複習資料，是從高中開始的。

顧顔把高一的語文書拿過來，一頁一頁的翻着。

她翻書的速度不是很快，不緊不慢的。

眼睛掃過去，掃過去，又翻一頁，再掃過去。

餘蓋進來說事情，看到旁邊的顧顔這學習的模式，隻覺得怪異。

顧顔這樣一頁頁的翻着，掃一眼，就好像電腦讀文檔的模式，把文檔全部掃一遍，然後存儲進去。

難不成顧顔都不用學習背誦，隻靠這樣的方式就能把東西都記住了

餘蓋看得都入神了，直到姜璟言出言提醒：“阿蓋”

餘蓋連忙回過神來，正色道：“是，姜少，我剛剛說到哪裏了”

姜璟言瞥了一眼顧顔。

顧顔坐在旁邊，長睫垂落，櫻唇微抿，一隻手撐着臉頰，一隻手翻着書，很是漫不經心的樣子。

但她卻又不爲所動，餘蓋進來都沒有驚動她。

姜璟言的視線在她那唇瓣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日，她的唇笨拙印在唇瓣上的觸感似乎還清晰可覺。

姜璟言微微愣了一下神，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餘蓋壓低了聲音跟姜璟言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