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模拟考試。
因爲姚逸提前打過招呼,班長宣布了今天又是模拟考試的一天,顧顔很平靜。
而不知道是誰透露的,顧顔第一次的模拟考,居然是倒數第一,除了數學是高分。
潘培看着顧顔,語重心長地說:“顧顔啊,你别跟我搶倒數第一好不好你這樣弄得我很沒面子的。你數學高分,你其他成績隻要提高一點點,超過我不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姚逸聞言,一把摟過潘培的脖子,把他摟到一邊去。
“姚逸,你放開我”
姚逸不放。
紀明媚悄聲說:“不怕,如果你不想考低分,你抄我的卷子吧。”
平常考試,大家又不用分開,不像是全年級正式的月考時,就得調動位置,很嚴肅。今天這個仍然是班級的摸底考試。
顧顔淡淡一笑,說:“不用,我可以。”
顧顔說可以,那就是可以,紀明媚也笑了,說:“好呀,我相信你。”
張元姗坐在後面,問顧顔:“姐姐,你周末去哪裏玩了今天能不能跟我回家”
她問得小心翼翼。
顧顔擡眼看她,說:“是你的話,還是她的話”
張元姗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頭,說:“這樣也被你猜中了啊。媽媽的确這樣說的,但我也想你回去。”
顧顔說:“再說吧。”
她垂下眸子,側臉有點落寞。
紀明媚突然就覺得有一些心疼。
她也有一個朋友,父母離婚,大家各自都有一個家,她就是多餘的。
那朋友跟着爺爺奶奶生活,周末兩邊家庭流浪似的,這一周去父親的家,下一周去母親的家。
那時她還不懂,還笑說:“多好啊,你可以體驗不同的家庭生活。”
後來長大懂事了,才知道,這樣是最沒有歸屬感的。
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從這樣的環境下脫離出來。
張元姗還想說些什麽,紀明媚已經開口了:“元姗,你先别說了,顧顔在看書呢。”
張元姗于是就沒再開口。
首先進來的還是班主任孫曉菲老師。
她發卷子下去。
一組數了一疊,一組組發下去。
“這一次摸底卷子,我看了不難。希望大家平均分能到90分以上。如果不及格的,就留下來補課。”
潘培舉起手,俏皮地說:“老師,那完了,我肯定不會及格的。到時你會留我嗎”
孫曉菲看了一眼潘培,沒好氣地說:“你除外。”
“啊,孫老師,你這是放棄我了嗎”
潘培哀嚎起來,其他同學都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
試卷發下來,沒有人再出聲了。
大家看着卷子,開始緊張的寫起來。
這一次出題的确不難,紀明媚胸有成竹。
女孩寫起卷子來,專心緻志。
孫曉菲的目光落到顧顔這裏。
上次顧顔的語文成績,不到二十分。
她心裏歎了一口氣,但願顧顔這一時間真的有惡補吧。
重點她也給顧顔劃過。
顧顔坐得端端正正,一隻手按着卷子,一隻手拿着筆在奮筆疾書。
她的睫毛垂落,殷紅的唇微抿。
她膚色白,唇卻像玫瑰花瓣般地紅,像是冰天雪地裏開出的紅梅。
看顧顔這做題的樣子,不慌不忙,倒是胸有成竹。
孫曉菲走下講台。
她踱步到顧顔人位置,偏頭看過去,掃了幾眼顧顔的答題,然後不由愣住。
一眼看過去,顧顔做過的幾道題目,都對了。
是選擇題,應該是碰運氣吧
孫曉菲不動聲色的走開。
時間是按照高考的時間來分配的。
90分鍾。
紀明媚總是提前交卷的。
她仔細檢查了一遍之後,起身交卷。
同學看了她一眼,眼裏染過豔羨。
紀家的小公主,家世好成績好,還有長相也好,真是天生就是天之嬌女。
紀明媚交卷沒多久,顧顔也起身交卷了。
“不是吧顧顔也交卷了。上次語文不是考了十幾分嗎”
大家課後邊對答案,邊議論紛紛。
顧顔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張元姗聽了,認真的說:“姐姐提前交卷,肯定是做完了啊。誰規定她就不能提前交卷了。”
大家現在都熟悉了,知道張元姗是顧顔的頭号粉絲,而且,還叫顧顔姐姐。
大家就笑:“張元姗,你怎麽這麽喜歡顧顔”
張元姗說:“喜歡就是喜歡,沒有爲什麽。”
别人都說顧顔冷漠,是因爲他們沒看到顧顔那熱血的一面。
連着幾門考完,一天時間就結束了。
潘培伸了一個懶腰,抱怨道:“天天考考考的,我都要被烤熟了。”
他看到顧顔在收拾東西,轉了轉眼珠,說:“顧顔,你不會這次還跟我搶名次吧。”
顧顔停下收東西的動作,看過來。
她神色格外清冷。
明明是長相清麗明豔的人,不笑的時候,總有幾分冷。
潘培一怔,就聽到顧顔說:“不會,我答應哥哥,這次考試一定會及格。”
姚逸聽到這一聲哥哥,不由朝顧顔看過去,想起那天在保齡球館看到的男子。
他收拾好東西,沒動。
潘培也收拾好了,叫道:“顧顔,紀明媚,元姗,一起走啊。”
張元姗還沒有開口,門口已經有人在叫了:“元姗。”
是曹麗。
張元姗立即高興的揚聲回道:“媽媽,我來了。”
曹麗的目光落到顧顔的身上。
顧顔聽到那一聲媽媽,身子僵了一下,然後淡漠的站起身來。
紀明媚見顧顔臉色不太對,連忙跟上:“顧顔,你等等我。”
曹麗看着顧顔,顧顔沒看她,像是看到了,又像是沒有看到。
兩個人擦肩而過,顧顔連叫都沒有叫她一聲。
曹麗心裏不由郁結。
“顧顔,你站住。”
顧顔停下了腳步,問:“張太太,你叫我”
張太太
曹麗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樣生疏的稱呼。
“顧顔,我是你媽。”
曹麗說,“當母女的哪裏有隔夜仇。不過是急的時候打了你一巴掌,你至于記恨到今天”
張元姗見勢不妙,連忙上前去拉曹麗的手,撒嬌道:“媽媽,你怎麽能跟姐姐吵起來呢。你是大人,你是長輩,你讓讓姐姐好不好。姐姐隻是不懂得表達自己的感情。姐姐沒有成心要跟你吵的。顧顔,你叫一聲媽,你叫媽媽,媽媽就消氣了。”
她希冀的眼神看向顧顔。
顧顔看向張元姗,這一次,她沒有笑,她也沒有聽張元姗的。
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顧顔,你給我站住你走了,你以後就再也不認我這個媽了。”
曹麗覺得自己跟顧顔一定是八字犯沖。
她在帝都已經當了十幾年的闊太太,溫柔娴淑,端莊優雅。
但是再良好的教養,在見到顧顔的時候,總是破功。
顧顔總是一副别人欠了她的嘴臉。
顧顔也不想想,就顧維棟這樣的家暴男,她不走,她留下來,她也是死路一條啊。
顧顔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眼神是說不出來的冷:“媽媽是什麽”
一句反問,清清淡淡,但卻像是帶着說不出來的悲怆,讓紀明媚不由眼眶一紅。
她追上顧顔,對顧顔說:“走吧,顧顔。”
她不知道顧顔和曹麗的過去,她也不瞎摻和。
她隻知道,顧顔怎麽選擇都好,她隻需要站在顧顔這一邊就行。
潘培也眸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張元姗和曹麗。
張元姗臉頰通紅,眼眶也是紅紅的。
曹麗看了很是心疼:“元姗,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張元姗抹了抹眼淚,說:“媽媽,你能不能把對我的愛,分一點給姐姐”
她好難過,看到顧顔和曹麗發生沖突,她就難過。
曹麗也流眼淚:“元姗,你别哭,你一哭媽的心就要碎了。你别哭。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要她,是她不要我啊。”
“媽,你别流淚。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媽,我隻是看到姐姐這樣,我實在是太難過了。媽,你們明明都關心深愛彼此的,爲什麽一定要互相傷害呢媽,你給姐姐一點時間,你不要再跟姐姐吵了。到時我一定會讓姐姐重新認你這個媽媽的。”
曹麗抱着張元姗哭了起來:“沒用的,你覺得她會認我嗎她把我當恥辱,她把一切的錯都推到了我身上。”
“媽,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張元姗急忙解釋着。
走廊裏已經沒什麽同學了,潘培看着母女倆抱頭痛苦,一時間也有一些心疼和尴尬。
心疼張元姗,尴尬的是這種場合,他不應該留下來,他留下來,也不能做什麽。
想到這裏,潘培連忙擡腳追上顧顔。
顧顔和紀明媚一起走着。
顧顔的腳步邁得很快。
她本來就高,走起路來像帶風似的。
“顧顔,你等等我啊,我追不上你了。”紀明媚氣喘籲籲的開口。
她高中兩年的運動基本沒有了,現在高三了,更加沒什麽運動。
一追上顧顔,就覺得吃力。
回頭一看,姚逸倒還在一直跟着她們。
紀明媚朝姚逸一笑,說:“你怎麽跟上來了你來開解一下顧顔吧。”
姚逸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顧顔。
怎麽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