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曉菲訝異的看過來。

按顧顔現在的成績，也不一定就能考上那幾個大學。

“顧顔，你先看了學校，回去給你家人商量了再做決定，不急的。還是說你要準備出國留學？”

顧顔搖搖頭，說：“不是，我是真的不想保送，孫老師，我說過的，我要給你考一個高考狀元回來。所以，人不能失信。”

孫曉菲被這話給震住了，她停下了腳步。

她心裏是隐隐有過期待的，但也沒有太敢把它當一回事。期待是有的，但人可以做夢，但也不能太不切實際。現在有更加好的選擇和捷徑在眼前，不走的人才是傻瓜。

眼下顧顔有了捷徑可走，别說顧顔了，就連他們也希望顧顔走這一條捷徑。

可是顧顔，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顧顔，老師知道你重諾，也知道你的心意了。但，你選擇被保送對你很好。我，希望你可以考慮一下。至于高考狀元，老師真沒有這麽看重。每個人都盡力而爲就可以了。”

顧顔抿嘴笑了笑。

她笑起來特别的好看，就像陽光瞬間穿透了厚厚的黑雲層，帶來耀眼又溫暖的光芒。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見過的人，都忍不住屏息，就想讓她的笑容能夠永遠留住。

“孫老師，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你是一個好老師，真的。”

顧顔說完，就不再繼續說話。

兩個人到了辦公室，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坐在那裏。

他正在那裏看着什麽，辦公室裏，除了他，還有兩三個老師。

陳清正在跟他說着什麽，态度恭敬又狂熱。

聽到動靜，呂松柏擡起頭看過來。

孫曉菲帶着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學生走過來。

吸引他的，不是顧顔的那副美貌，而是顧顔眼裏的淡漠和鎮定從容。

他相信，在路上的時候，孫曉菲肯定已經事先跟顧顔通過風了。

得知自己被這麽出名的學校錄取，還能不卑不亢，淡定從容的，呂松柏還真沒有見過。

他見過太多的好苗子，最後都了了。

或者，已經失去了初心，迷失在金錢和世人的贊譽裏。

而看到顧顔的淡定，呂松柏在這一瞬間就喜歡上了顧顔。

不管顧顔是不在乎也好，是不看在眼裏也好，就這一副淡定，這個苗子，他呂松柏要定了。

正在比賽的時候，他因爲學術交流正在國外，根本就趕不回來觀看比賽。

後來回國之後，第一時間他就将比賽視頻調出來反複的看，尤其是顧顔這裏的鏡頭，他重複看了很多遍。

後來顧顔是過敏暈倒，他就算已經知道結果的，當時也不由捏了一把汗。

這保送通知書，隻要寄過來就行，可是這一次，他親自過來了，就是想看看顧顔，跟顧顔當面談一下。

顧顔對上呂松柏的視線。

這個男人的眼神看起來，嗯，很熱切，帶着欣賞，以及，迫不及待？

顧顔朝他微微颔首示意。

陳清說：“顧顔，快來快來，這個是呂老，數學界和科研界的大佬，呂松柏。”

呂老？

男人也不過四十多吧，還擔不起一個老字吧？

呂松柏站了起來，他身材清瘦，氣質儒雅，給人一種很舒适的感覺，并不咄咄逼人。

“你是顧顔同學吧？好，很好。”

呂松柏笑了起來，喜形于色。

他朝顧顔伸出了手，這是要握手？

陳清看着呂松柏伸出來的手，真恨不得能夠代替顧顔跟呂松柏握手，他眼紅哪。

沒想到托自己學生的福，他還能見到這個數學界的泰鬥，他的偶像。

顧顔沒伸手。因爲顧維棟的原因，她對成年男性，尤其是中年男性，都帶着天然的抗拒。

雖然呂松柏看起來很可親，但顧顔也沒有打算跟他握手。

陳清已經将手伸過去，握住了呂松柏的手，緊緊握住不放。

“呂老，是這樣的，我們顧顔同學，不喜歡跟人肢體接觸，你别介意啊。”

呂松柏不會介意。

果然是優秀的人，都會有點怪癖麽。

這個沒有什麽不能理解的。

顧顔一年輕小姑娘，臉皮薄也能理解的。

“顧顔同學，我看了你的比賽，也看了你做過的一些題，我覺得你是學數學的一個好苗子，拜我名下，當我的徒弟怎麽樣？進我們學校。我們A大嘛，你也知道，雖然不是排名第一的學府，但是，術業有專攻。我們的數學，放眼國内，真沒有哪個學校可以比的。怎麽樣？來不來？”

陳清真恨不得馬上就替顧顔點頭答應。

但孫曉菲卻隐隐有一點擔憂，顧顔看起來并不熱衷，而且也說了，她不答應。

希望看在呂松柏的面子上，顧顔能夠答應。

顧顔的眼眸動了動，但細看的話，就又像是沒有動一樣。

她眼眸幽深，你看不清她的情緒。

顧顔問：“你很有名？”

呂松柏點頭說：“是啊。小丫頭，你不知道吧？我帶過的學生，開發火箭的，做原子彈的，研發救命藥的，等等不計其數。我當然很有名。這不是我自吹啊，你跟着我，我會讓你的數學上一個台階，不，不，不，好幾個台階！”

陳清和孫曉菲在旁邊已經聽得目瞪口呆了。

這個呂松柏，反正數學老師，沒有不耳聞過的。

帝都一絕，十分高冷。脾氣還有點大。

平常都不愛給那些權勢豪門面子。

有人聽說想拜師，被呂松柏毫不客氣的怼回去了。

“我要教的要帶的都是天才！這種蠢才送過來做什麽！”

可是今天，這自吹自擂的模樣，這熱切的模樣，還是那個呂松柏嗎？

這世界可真魔幻。

呂松柏還想再再接再勵，再自吹自擂一番，就聽顧顔冷冷的兩個字。

“不要。”

嘎？

呂松柏的話都卡在喉嚨裏了，就像公雞被掐住了脖子，說不出話來。

什麽？

不要？

不要什麽？

“顧顔同學，你在說什麽？”

顧顔說：“不要保送。我不保送。你回去吧。”

陳清也是要暈了。

能夠跟自己偶像這樣說話的，也隻有顧顔一個人了吧？

她，她，她……

要不是顧顔是自己的得意門生，陳清都要忍不住教訓一下顧顔了。

這真的是，真的是，無知者無畏嗎？

呂松柏面色有一些古怪。

他看向顧顔，顧顔态度不卑不亢，沒有拿喬，也沒有故作扭捏，也更不是恃寵而驕。

她隻是在說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願。

不是什麽東西，是好的，你送過來，她就一定要要的。

她看不上的，她不想要的，那就是不要。

“好！”呂松柏哈哈大笑起來。

随着他的笑聲在辦公室裏傳來，陳清和孫曉菲也不由松了一口氣。

吓死他們了，剛剛他們是真的捏了一把汗，生怕呂松柏氣得拂袖離去。

今天呂松柏難得過來，校長都打算留呂松柏在這裏呆個一天半天的，好指導一下他們。

太有個性了，他喜歡。

呂松柏突然就有一些期待了，這樣的顧顔，這樣能夠堅守自己初心的顧顔，以後是不是意味着以後也如是。

她不會被盛名所累，隻會專注于眼前的事。

呂松柏後來才知道，顧顔的确不在乎名和利，但是，她卻是一個守财奴啊。

不過，這也是後話了。

此時的呂松柏，目光灼灼看着顧顔，勢在必得。

不管顧顔去不去他們學校，他都要收顧顔當徒弟。

“爲什麽不想保送？是不想學這個專業，還是不想去我們學校？”

顧顔搖了搖頭，說：“都不是。我答應過我們孫老師，我要考一個高考狀元回來。至于學什麽，到時看。”

她不爲未來擔憂，不爲沒有到來的明天而擔驚受怕。

以前已經怕過太多了。

一直怕，怕第二天的到來，第二天還是如約到來了，第二天，顧維棟還是如常喝醉了，她還是如常挨打了。

但這些話，沒有必要與外人道。

她隻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就足夠了。

她做好自己就足夠了。

呂松柏又是一個拍掌。

“好，小丫頭你有志氣，我看好你。”

越來越有趣了，覺得顧顔這人很有意思。

呂松柏說：“那我就提前祝你将高考狀元拿下了。”

他笑眯眯地說：“如此，那就暫不打擾。不過，如果你随時改變主意，歡迎與我聯系。”

說完，呂松柏摸出一張名片來，遞給顧顔。

顧顔雙手接過，說：“謝謝。”

她說：“孫老師，陳老師，呂先生，那我去上課了。”

“去吧。”

呂松柏發話了。他看着顧顔樂呵呵的。

等到顧顔走出了辦公室，呂松柏輕咳了一聲，又恢複了那高深莫測的樣子。

“你們還愣着做什麽？今天不上課？”

孫曉菲和陳清都恍然大悟，才想起今天還有什麽事情要做。

“呂老，校長有請。”

“蔣校長那邊我自己過去，你們不用管我。”

呂松柏說完，就出去了。

他手背在身後，氣定神閑的走出去。

他走到顧顔的教室，朝裏看過去。

一眼就看到顧顔了。

顧顔正坐在位置上，專注盯着講台那裏。

她倒是真沒有一點點的不習慣，也沒有一點的激動。

反倒是旁邊紀明媚忍不住開口問了：“顧顔，你是被保送哪個學校了呀？談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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