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顔并沒有被激怒,隻是眼神帶點嘲諷的看向張元姗。
張元姗氣得伸手就給了顧顔一巴掌。
她雖然柔弱,這一巴掌打到顧顔的臉上,還是很疼的。
顧顔的頭發被張元姗也打到了,發圈上的寶石貼到了顧顔的臉。
一種冰涼傳來,顧顔打了一個激靈。
她突然間就不再害怕了。
她想起出發前,姜璟言叫住她:“顔顔,我給你編一個辮子吧。”
顧顔歡歡喜喜的應道:“好啊。”
她坐下來,姜璟言給她編了一個麻花辮。
“顔顔,如果有什麽事,你别擔心。這個發圈上的寶石,就代表了我,我一直跟你在一起。”
說完,他又給顧顔戴上了項鏈。
“顔顔,你記住,這兩樣東西不弄丢,不管你到了哪裏,我都能找到你。”
姜璟言神情有一些嚴肅和鄭重,顧顔不解:“阿言,我隻是跟元姗去一趟濕地公園,說不定中午就回來了。你别擔心。我不會走遠的,我舍不得阿言。”
說完,她就紅着臉主動親了姜璟言一下。
然而,她剛想一觸即離,卻被姜璟言一把扣住了後腦勺,更爲纏綿火熱的吻襲來。
顧顔笨拙的學着回應,卻更是極大的鼓舞了姜璟言。
顧顔現在才明白,姜璟言的話裏的深意。
以及昨天,張元姗說要來家裏,姜璟言卻說,不如就在外面玩好了。
姜璟言原來是早就懷疑張元姗,懷疑曹麗他們了嗎?
所以,才讓她外出,好給張元姗等人制造動手的機會。
見顧顔還出神想别的,張元姗還以爲顧顔吓傻了。
“所以,姐姐,你答應我吧,腎反正有兩個,肝也有兩個,我隻是先取一個,你還能活着,是不是?”
心髒,她很想要,但是,在沒有萬全的準備之時,她還不能這樣做。
她要徐徐圖之。
“你回去之後,知道怎麽做吧?一會,我會給你好好拍幾張果照,到時,隻要你跟姜少透露點什麽,這果照就全網皆能看到皆能下載。你覺得,姜家還會娶你這樣的媳婦嗎?”
她知道姜璟言就是顧顔的軟肋。
顧顔卻沒有再動怒,隻是憐憫的看着張元姗,說:“你真可憐。”
張元姗瞬間暴怒:“我可憐?呵,你算什麽,還好意思可憐我?”
她情緒太激動了,哮喘發作起來,曹麗正好推門而入,見到張元姗這樣,大驚失色。
幸虧藥随時帶着,張元姗吃了藥才平息下來。
曹麗的眼裏掩過厭色,說:“還不動手。”
随後跟進來的醫生戴着口罩,有點眼生。旁邊幾個護士也都魚貫而入。
“推去手術室,一起做手術。”
“還有人,你怎麽看起來有一些面生?”
那個男人一雙眼睛像是帶笑:“張太太,李醫生臨時有事了,我代替他來。”
“那快點動手吧。”
“是。”那醫生卻沒有動。
反倒是一個護士,也不知道哪裏拿的鑰匙,給顧顔解鎖了。
顧顔一個鯉魚打挺,輕松坐起。
她喊了一聲:“安醫生。”
安西哲取下口罩,笑道:“哎呀呀,我以爲我僞裝得夠成功了,結果還是沒有騙過小顔你啊。”
張元姗和曹麗都面色大變。
他們請來的保镖,守在外面的人呢?
曹麗拉着張元姗就想跑,門口有人似背着陽光進來,一時間看不見那人的臉,但一股強勢的威壓感卻迎面撲來。
然後,顧顔猶如閃電一般,朝他撲了過去,整個人就挂在了姜璟言的身上,聲音充滿了欣喜,還有一絲絲的委屈。
“阿言,原來你都知道。阿言,吓死我了,我還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姜璟言也是将顧顔緊緊抱在懷裏,如獲至寶。
安西哲輕咳了一聲,現在辦正事要緊啊,這兩個人難不成要抱到天荒地老去?
姜璟言将顧顔從他腰上放下來,凝神看向顧顔。
然後,他的臉色就變了。
他伸出手,輕輕摸上顧顔的左臉。
那裏被張元姗打了一巴掌,已經紅了。
餘蓋站在一旁,全身隻覺得寒毛都豎起來了。
慘了,他要被罰了。
“阿蓋。”
“是,姜少!”
餘蓋本來想悄悄往後溜的,聽到姜璟言喊,立即認命的走上前幾步。
姜璟言指着張元姗,說:“打。”
張元姗不可置信的看着渾身閃着冰冷氣息的姜璟言。
姜璟言不是溫潤君子嗎?
她本就柔弱,那一巴掌能有多大力。
讓餘蓋這樣的男人來打她,她的臉還要不要了?她會疼死的。
曹麗反應過來,立即将張元姗護在了身後:“你們敢!”
是急切的護女心切。
顧顔淡淡的看着。
張元姗淚如雨下:“姐姐,姐姐,我隻是給你開玩笑的。姐姐,你真的要讓人打我嗎?姐姐,我真的是跟你開玩笑的,我哪裏舍得這樣對姐姐。”
顧顔皺了皺眉,嬌軟的聲音,此時卻多了幾分清冷,以及心傷。
“張元姗,你閉嘴。”
她說,張元姗,你閉嘴!
雖然知道兩人撕破臉之後,顧顔就不可能再對她好了。
顧顔戒心很重的,如果不是她挨了那一刀,顧顔還沒有這麽快能接受她。
張元姗以爲自己是不屑顧顔的好的。
可是,當顧顔真的冷臉對她時,她卻有一些接受不了了。
她好懷念每天放學的時候,顧顔替她背書包的時候,還有,幫她系鞋帶的時候……
餘蓋輕易的就将曹麗給推到一邊,曹麗還想撲上來,已經有人拉住了她。
餘蓋甩手就給了張元姗一巴掌。
張元姗柔嫩的臉立即紅腫了起來。
曹麗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聲音:“元姗!元姗!”
張元姗第一次挨打。
她從小到大,就算看過别人的臉色,但真沒有受過這樣的氣。
别說被打臉了,連被打手心也沒有過。
她木然着一張臉,還沒有回過神來。
餘蓋卻知道不能停下來,因爲姜璟言還沒有發話。
他揮手又給了張元姗另一巴掌。
張元姗的另一邊臉又腫了起來。
餘蓋揚起了手,曹麗可能是愛女心切,一個護女的媽媽,爆發出來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她居然掙脫開來,餘蓋的第三巴掌甩過來時,她擋在了張元姗的面前,那一巴掌,打到了曹麗的臉上。
顧顔冷冷的看着。
曹麗給她一巴掌的時候,都不覺得心疼。
然而,現在張元姗成了挨巴掌的人了,曹麗就心疼得仿佛天都塌了。
她突然就覺得很寡淡無趣了。
“夠了,阿言。”
餘蓋聽到這話,看向姜璟言。
姜璟言點了點頭,餘蓋收了手,退在一旁,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似的。
而安西哲看着,卻一臉的興味。
他的眼睛都在發光。
啧,姜璟言好壞壞了啊,居然舍得對女孩子動手了,雖然,不是他親自動的手。
“姜少,你大人有大量,姜少,是我的主意,一直是我的主意,你放過元姗吧,你放過她吧。”
曹麗想沖到姜璟言的面前,卻被旁邊的保镖攔住了。
守在外面的人,早就替換成了姜璟言的人。
隻是,爲了收集證據,也爲了讓顧顔死心,讓張元姗的真面目曝光出來,他們一直隐忍不發。
曹麗心裏還存在了一絲僥幸,希望張雷達已經逃了出去。
然而,當張雷達也被人押了進來,面如死灰。
證據确鑿,姜璟言報了警,還有律師起訴他們。
姜璟言牽着顧顔的手往外走,顧顔突然就停下了腳步。
她回過頭去,對上了張元姗的眼睛。
張元姗正死死盯着他們,眼裏充滿了怨毒。
顧顔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将天真演繹得這樣娴熟,又能在天真和狠毒之間轉換自如。
所以,如果不是她從小環境造成的戒備,她可能早就陷下去了。
問她難過嗎?
難過是有的,可是,還不至于打擊她,擊垮她。
她說過的,她習慣了别人對她的惡意,别人對她太好,她反倒是有一些不知所措。
“阿言,我有話要問一下她。”
姜璟言點點頭,說:“好,我等你。”
他也不出去,就站在原地看着顧顔朝張元姗走過去。
張元姗看着顧顔走過來,臉頰腫得很高,眼裏的恨意更深。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說:“你想幹什麽?難道你還想打我?”
顧顔的手伸了過來,張元姗以爲她想打她。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除了姜璟言,顧顔伸出手,卻是替張元姗将外套的領子理了理。
張元姗的外套領子歪了,她幫她正好了。
姜璟言神色淡淡的看着。
他的顔顔,其實内心比所有人都善良。
别人對她的一點點善意,她其實都記在心裏。
張元姗也是愣了愣。
反應過來,張元姗撲通一聲,就朝顧顔跪了下來。
“姐姐,姐姐,你别不要我了。姐姐,是我嫉妒你,是我一時間鬼迷心竅,姐姐,我,我如果真的要害你,我早就害你了。姐姐,你别聽我胡說八道!我天天被這具身體折騰得精神恍惚,我才做了這樣的事。”
說完,她看向曹麗,突然伸手一指:“姐姐,是媽媽逼我的,是媽媽要我這樣做的。媽媽說,你是熊貓血,我也是熊貓血。你是她生的,你的命給她都可以。姐姐,不是我,是媽媽。”
曹麗愣愣的看着張元姗,顯然是沒有想到張元姗突然會這樣說。
顧顔冷聲:“張元姗,你起來!”
起來,别讓她瞧不起她。
張元姗看見了顧顔眼裏的冷意,就是再也看不到以前的心疼和光了。
她知道,今天再演戲,也沒有用了,顧顔已經放棄她了。
她慢慢站了起來,眼淚已經收了,但臉頰上還挂着淚痕。
顧顔抽出紙巾,替張元姗一一的将眼淚給擦掉。
擦完之後,顧顔開口了:“我想問你,找人對付顧詩瑜的流氓是你找的吧?”
張元姗渾身一震,剛想說什麽,顧顔打斷了她:“你不要着急辯解,這都是我的猜測。但既然已經到這地步了,不管是你做的也好,不是你做的也好,我和阿言都會查清。”
“明媚和哥哥在帝都遇到的車禍,也是你請人做的吧?”
要不然不會那麽巧。
“還有,我突然想起來了,萬世晴爲什麽早不在我的飯菜裏做手腳,偏偏就在你來看了我之後才做,應該,是你說了什麽吧?”
姜璟言說:“顔顔,這個你猜對了。萬世晴說,是因爲張元姗,無意識說了,你不能吃蝦,對蝦過敏。”
這件事情,在隊員中本來也不是秘密,但張元姗再強調一次,就讓人有了心魔了。
顧顔點了點頭,心裏有一些痛。
“那天,我在天台,是你看到我在裏面,偏偏要把我鎖在裏面吧?”
顧顔這樣細細說來,細思極恐。
她原來一直跟這樣的人在打交道嗎?
張元姗扯了扯嘴角,什麽也不說。
顧顔歎了一口氣,說:“元姗,你爲什麽要恨我呢?真難爲你了,讨厭我,還要接近我,還能在我面前笑得這樣毫無芥蒂,這樣純真,一聲聲姐姐還喊得這麽親熱。”
張元姗死死盯着顧顔。
她沒有假裝,她叫姐姐的時候,也是有過真心的。
可是,上天真的太不公平了,怎麽什麽好處都給了顧顔?
當時曹麗說起,在Z市有一個女兒時,張元姗腦子裏就已經勾勒出一個形像。
一個木讷的,過得凄慘無比的女孩子的形像。
結果呢,不是的。
她這樣高傲這樣少言,仿佛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仿佛她才是真的高貴名門千金。
明明,就是小園新村出來的,明明,是被母親抛棄的,她怎麽可以過得這樣好?
甚至,她還是姜璟言的未婚妻!
誰都喜歡她。
老師喜歡她,同學也喜歡她,她還是個天才。
短短一個學期的時候,成績居然可以從倒數跳到年級前二十。
張元姗可以肯定,很多年以後,别人提起文華一中,就會想起顧顔這個傳奇。
她怎麽可以這樣優秀!
她憑什麽可以這樣優秀!
這一切,若是她有健康的身體,應該是她的,是她的!
心念早已成魔。
她在帝都的時候,那些人當着大人的面,就是奉承她,說她乖巧。
可是背着人的時候,就說她天生不足,空有富貴卻無福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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