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顔正色道：“明媚，不管是李先生，還是媽媽，都告訴過我當年的真相。一個是刻意隐瞞，一個是知道之後，義無反顧分手，因爲過不了自己内心道德這一關。像我，應該是你們這些孩子最讨厭的私生女。你不會因此覺得看不上我吧？”
紀明媚無語了。
“你亂說什麽啊。你這丫頭！我哪是這種人。當初我也沒有因爲這個看不起你啊。父母的錯，怪不到孩子。再說了，如果雪韻姨是爲了上位，爲什麽這麽些年，她都沒有再跟李總糾纏？既然當初，你媽媽也是不知情的，你心裏知道是什麽樣就好。不需要爲了别人的想法而懲罰自己。”
兩人還沒有走到食堂，一個黑衣保镖就上前來了：“顧顔小姐，李總有請，你可以帶你朋友一起去吃飯。”
紀明媚知道李繼虎的大名，以前還遠遠見過，自然是想去見見本人，爲紀洵拉個人脈也好啊。
“去吧去吧，顧顔，讓我見見你那豪爹。”
顧顔搖搖頭，說：“走吧。”
李繼虎在車裏等他們。
顧顔沒有上車，說：“我下午還有課。就在這附近的館子吃就行。你不吃随便你。”
李繼虎立即下車，說：“吃，女兒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他看了一眼紀明媚，紀明媚立即笑道：“李叔叔好。你的氣質跟顧顔看起來好像啊。尤其是你們兩人笑起來的時候，神情特别的像。”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李繼虎一聽，立即眉開眼笑：“真的啊？我跟小顔長得像？我還以爲小顔長得像媽。”
紀明媚無比真誠地說：“那當然了，不是說女兒肖父嗎？顧顔雖然五官像了阿姨，但是神情像了你。”
顧顔在旁邊聽着，也不搭話。
紀明媚喜歡說什麽，就讓她說什麽，反正她不會害她就是了。
李繼虎簡直是被哄得心花怒放。
他好像找到顧顔的切入點了，紀明媚這個朋友就是啊。
隻要是紀明媚在顧顔的耳邊多吹點風，顧顔估計接受他就更容易了。
紀明媚是那種善談的主，而且情商又很高，有紀明媚在，今天中午這一頓飯簡直是吃得無比愉悅。
李繼虎自然知道紀明媚是有意奉承，但隻要這份奉承帶着真心，他也不介意。
看向顧顔，顧顔安安靜靜的吃飯，不知道的人，還以爲紀明媚才是他的女兒。
但李繼虎還是覺得看顧顔最順眼，怎麽看怎麽喜歡，不愧是他的女兒。
他昨天回去之後，看着顧顔的相片，都看了好半天。
家裏的妻子一開始還以爲他在外面又要有新的情人了，得知是女兒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小顔，晚上再找你一起吃飯。”
顧顔擡起頭來，說：“不用了。我晚上沒有時間。”
氣氛瞬間有一些冷場，紀明媚連忙開口解釋道：“李叔叔，你别多心啊。顧顔講話就是這樣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很忙，所以今天晚上沒有時間一起吃飯，而不是不想跟你一起吃飯。”
紀明媚推了一下顧顔，意思是顧顔也解釋一下啊。
顧顔看向李繼虎，李繼虎的眼裏，帶着一種慈祥之意。
她愣了一下，又想起這個男人，在别人眼裏是殺伐果斷，握着其他人的生死，生意場上簡直是活閻羅王，可是在她面前，卻願意收起自己的刺，還願意爲了她安撫班上的同學。
他這麽忙，還願意中午抽出時間來跟她一起吃飯，他的确是誠意滿滿的。
看在别人眼裏，她反倒是那種不知所謂，不識好歹的人吧。
見紀明媚這樣打圓場，顧顔嗯了一聲。
她的确是沒有時間跟李繼虎吃晚餐。
李繼虎的唇角似乎不自覺的勾起。
他笑起來的時候，唇角有兩個梨渦，顧顔也是。
淺淺的，不是很深的那種。
顧顔看到李繼虎的笑。
李繼虎給人很可怕的感覺，看雪韻怕他就可見一斑。
可是，他笑起來的時候，的确就是滿滿的萌點，很暖，形成一種劇烈的反差。
顧顔突然就信了紀明媚說的那種，她的确神情似李繼虎。
“好，好，沒關系，既然晚上沒有時間，就改天。哪天我空了，我又過來跟你一起吃飯，小顔。”
顧顔說：“好。”
得到了顧顔的應允，李繼虎覺得比談下一個合作更加讓人覺得快樂。
*
姜璟言最近的生意很順，想要競标什麽，幾乎沒有懸念的就競中了。
他知道李繼虎是顧顔的生父，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繼虎在其中做了什麽。
晚上，兩個人在一起吃飯。
現在姜璟言将工作重心漸漸移到帝都來了。
Z市那邊，家族的宗親也好，這些年培養的人才也好，都可以獨擋一面，但又互相牽制。
他隻要時不時出差回去一下，或者遠程操控，出不了亂子。
姜老太太知道姜璟言爲了顧顔，打算在帝都長住，他們自己也有打算。
就在姜璟言的别墅附近也買了一棟别墅，跟姜璟言做鄰居。
這樣想顧顔和姜璟言的時候，走個路就過去了。
做了好吃的，直接叫小倆口過來吃就好。
帝都冬天太冷，冬天她就回Z市過冬就行，夏天就來帝都。
姜老太太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想得美美的。
她反正想長命百歲，想看到孫子結婚生孩子。
這樣子，好像不會太遠了呢。
兩個人點了三菜一湯。
姜璟言替顧顔先舀了一碗湯，讓顧顔先喝點湯潤潤肺。
顧顔接過來，說了謝謝。
顧顔拿着湯勺輕輕攪拌了幾下，才小口小口的喝起來。
她的嘴微微噘起，有一種漂亮的弧度，喝湯的樣子，實在是好看。
那唇也紅紅的，想讓人一親芳澤。
姜璟言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他傾身過來，在顧顔放下湯勺的時候，輕輕吻了吻她。
兩人又沒有要包廂，在人多的地方呢。
姜璟言親得有一些克制，并沒有吻得太久。
顧顔的面頰微微有一些紅。
最近姜璟言親她的次數，是不是有點多了。
兩個人的手牽在了一起。
顧顔是左手戴了戒指，姜璟言是右手。
兩個的戒指都碰到了一起。
顧顔看向姜璟言，姜璟言也看過來，眼裏的寵溺讓人就想這樣沉淪下去。
姜璟言替顧顔夾了一塊排骨，說：“這家的排骨做得不錯，你嘗嘗。”
顧顔拿起筷子夾起來，嘗了一下，眉眼彎彎，說：“嗯，很好。”
兩個人邊吃邊聊。
姜璟言說：“李先生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他出手幫了我。我們最近在帝都的生意做得很順利。”
很多人，甚至慕名而來。
要知道，他們把這邊的分公司設立起來也不太久。
以前說是分公司，不如說是辦事點。
直到現在，才算是在把總部一點一點的往這裏搬。
顧顔眨了眨眼，李繼虎？
她已經有半個月沒有再見過李繼虎了，電話倒是打過幾次。
這個人神通廣大，知道她的号碼，那也沒有什麽奇怪的。
她話不多，李繼虎好像話也不多。
打過來，都是他在有話沒話找話說，然後，都要堅持讓她挂了電話，他才挂。
顧顔說：“是好事嗎？對你來說，不是壞事吧？”
姜璟言笑了，伸出手揉了揉顧顔的頭，說：“自然是好事。”
顧顔就不由松了一口氣，說：“是好事就行啊。”
管他是不是李繼虎暗地裏出手幫了姜璟言。
不過，這也不太像李繼虎的作風。
平常李繼虎幫忙做了點什麽，就是一副我是好父親吧，尾巴要翹上天了，像是要求表揚。
顧顔跟年長男性的相處，向來不愉快。
因爲顧維棟留下來的陰影。
現在顧維棟倒不會再讓顧顔覺得害怕了，因爲她去打過顧維棟，去面對過他，發現，當年的惡魔已經老了，不能再傷害她了，那心頭的大石，也像是放了下來。
至于李繼虎，說實話，是她接觸過的爲數不多的年長男性。
像姜子林，顧顔對他是客客氣氣的，隻能算是一個尊敬的長輩，她盡到晚輩的禮數就好了，她沒法跟姜子林親近，也不要求。
姜家其他人也不作要求。
呂松柏不一樣，這個人是個人來瘋的，自來數的，完全是兩面派，像是會精分似的。
她跟呂松柏尊敬中，還是帶了點親近。
除此之外，其他男性長輩她就沒有再接觸過了。
而偏偏李繼虎是她的生父。
可是，顧顔已經過了期待父親的年紀了。
在她的心裏，她對父親這個人是深惡痛絕的。
因爲兒時來的最深刻的傷害，就是來自她叫爸爸的顧維棟。
所以，讓她就叫李繼虎爲爸爸，是不可能的，她開不了那個口。
不過，顧顔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她看得出來，李繼虎的小心翼翼，李繼虎的讨好，李繼虎想走近她的生活，走近她的心。
可是，她還是不想認李繼虎，爲了雪韻。
顧顔認真想了一下，既然姜璟言這樣猜測，那估計是有可能。
“阿言，你等一下，我打電話問一下。”
顧顔說完，撥通了李繼虎的号碼。
而此時，李繼虎的辦公室裏，氣壓降至冰點，不，比冰點還要冷。
李繼虎臉色很難看。
“現在國際的形勢是不好，但這是你們推脫責任的理由嗎？你們就是交出這樣一份答卷來？從總經理開始，每個人給我寫一份深刻的檢讨，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改進後的方案，還有……”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李繼虎的臉色就更加沉了。
“開會的時候，誰沒有把手機調成靜音或者振動？”
秘書弱弱的開口：“李總，是您的來電。”
李繼虎以前都是靜音的，但因爲最近不是怕顧顔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接不到嗎？今天晚上的會，還是臨時開的。
李繼虎看了一下來電顯示，臉上的神情立即變成了驚喜，柔和，慈愛，他揮了揮手，示意散會。
同時，接起了電話，聲音堪稱溫和無比：“小顔啊，怎麽想起給爸打電話了啊？”
爸？
李繼虎哪裏又來一個私生女？
沒聽過原配妻子還懷孕生孩子了。
秘書示意大家退場。
李繼虎講着電話到自己的辦公室，都忘記之前自己生氣的事了，生的氣，早就煙消雲散了。
他坐在椅子上，顧顔開口了：“有事。阿言的生意，你幫忙了？”
李繼虎嘿嘿一笑，說：“我這不是怕我寶貝女兒跟着他受苦嘛。到時在這裏把生意做垮了，你該怎麽辦？”
顧顔沉默了一會兒，說：“謝謝。”
李繼虎受寵若驚：“應該的，應該的。小顔啊，爸還沒有吃飯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飯？”
他最近很忙，忙得都沒時間去找顧顔。
而顧顔，偏偏又不肯過來。
顧顔本來想說，她已經吃完了，但是，轉念一想，李繼虎的公司離這裏不遠。
她說：“我給你送過去，我在附近，我吃完了。你看可以嗎？”
李繼虎一聽，就樂了。
“好啊，你送過來，敢情好。”
顧顔說：“好，挂了。”
她把電話挂了，拿起菜單叫服務員過來，又重新點了兩個菜。
她跟李繼虎吃過幾次，知道李繼虎的口味，喜歡肉，不喜歡菜。
她就把這一頓飯，權當作對李繼虎的謝禮吧。就算她不想認李繼虎，但，至少有一些東西，她還是遺傳了李繼虎的，比如天生神力。
“阿言，一會你可以送我去他那裏嗎？”
姜璟言點點頭。
顧顔提着外賣盒，上了車。
姜璟言将她送到樓下，顧顔說：“你回去吧。”
吃飯的時候，姜璟言的電話就一直在響。
姜璟言才搬過來，這邊肯定很多的事情，忙不過來。
顧顔也知道李繼虎的個性，她上去了，一時半會是下不來的。
姜璟言不想走，不過，他也知道，顧顔的個性。
顧顔讓他走，就是讓他走，她自己可以。
姜璟言伸手抱了抱顧顔，又在她臉上親了親，才放顧顔離開。
顧顔擡頭，這個建築很高，是帝都的地标之一。
李家的旗下分公司無數，做的生意也五花八門，什麽都有。
用李家的家訓來說，什麽都可以做，什麽都能做。沒有什麽丢人的，沒有什麽錢不可以賺的。
這門生意倒了，還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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