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然的炮擊讓許多人頭腦一片空白。
姜楠咬着牙,立刻下達命令:“撤退!前往後方谷地,那裏掩體多,立刻撤退!”
李陽明回過神,往炮彈坑上掃了一眼:“敵方使用的是輕型迫擊炮,51開花彈,我們在敵方視野死角,保持死角,戰術規避撤退。咱們的裝甲能扛住炮彈碎片,别慌!”
張新月也恢複幹練的氣質:“這裏的特異點能值是17,已經超過火控系統承載力。敵方使用的是人力瞄準,對視距外目标誤差大,一定注意規避對方觀察角度!”
剛才姜楠的命令十分有效,這個争議區地形多丘陵山地,路邊的土坡十分常見。
裝甲車藏在土坡後面,能夠有效規避對方的視線。
車隊準備撤退,陸宇卻站了出來。
“陸宇你做什麽?快點撤退,現在出去就是死!”
姜楠耳朵還沒恢複過來,此刻大吼道。
裝甲車内有裝甲保護,隻要炮彈落得不是特别近,還是有安全保障的。
但一旦出去,那開花彈一炸就是十來米,擦中就是死。
“我爲你們争取時間!别廢話了,偵察車,告訴我敵方陣地位置!”
陸宇不容置疑地開口道,帶着通訊器,就下了車。
裝甲車隊迅速撤退,陸宇一下車,宛若化作一團幽影,竟瞬間消失不見。
姜楠看到這一幕,才稍稍放下心,立刻拿起通訊器:“偵察車,彙報敵人位置!”
這裏障礙物太多,雷達也不能用,敵方的陣地絕不會太遠!
偵察車裏,也有兩名偵察兵,根據剛才的炮彈軌迹,立刻推算出了對方的陣地位置。
“東偏南15度,約900米!”
那邊正是小村莊的位置,衆人憤怒無比,果然是巴國的内奸嗎?
也正在此時,又一發炮彈射來,不過在距離車隊二十米外爆炸,沒有造成絲毫損傷。
對方的炮手完全看不到土坡後的東西,此刻炮擊純粹靠感覺。
陸宇目光幽深,宛若幽靈般接近着那個陣地。
剛才的炮擊,足夠他确定對方的準确位置了。
他身上有若隐若現的符文缭繞,這些符文給他提供着風的迅捷,同時扭曲着空氣,使得他經過的地方,隻留下風的軌迹。
來自秘法塔的符文傳承,已經被他融入自己的戰鬥方式中。
他的速度極快,早就突破了人體極限,如今全力爆發,耳邊飓風呼嘯,每秒數十米地接近着那個陣地。
行動間毫無風聲,并且地上幾處詭雷,也被他提早避開。
不到一分鍾,他就接近了那個陣地,而此刻,負責開炮的士兵還在裝填第三炮。
但他的目光在對方的軍服上停了停。
“不是巴國的?”
巴國的士兵軍服和這些士兵完全不同。
并且,在陸宇即将準備出手的時候,從村落的一間房屋後,探出幾個槍口。
陸宇立刻感到一陣危險,連忙規避開。
随後——
——哒哒哒哒哒
一陣槍聲響起,猛烈的火力暫時壓制住了這處陣地。
村落裏的士兵,居然在攻擊這處陣地的士兵!
驚鴻一瞥間,陸宇發現村落裏的士兵穿着巴國的軍服,外面的這些士兵,似乎是白象國的?
陸宇不爲所動,冷眼旁觀二者火拼。
下一刻,又一聲震耳欲聾的火炮聲響起!
第二架迫擊炮!
那群巴國的士兵,差點被一炮團滅!
陸宇滿臉凝重。
敵人不知在暗中埋伏了幾架迫擊炮。
這種輕型迫擊炮,攜帶方便,哪怕是從白象國連夜調集,架設個一二十架也不成問題。
這種情況下,哪怕是他,不小心被迫擊炮集火,也會很麻煩。
陸宇心中計算着第二架迫擊炮的方位,這時——
——轟!
隐藏在暗中的第三架迫擊炮開火了!
目标是土坡那邊!
陸宇連忙用通訊器聯絡,橙黃區的信号很差,那邊傳來滋滋的雜音:“有……被擊中……受傷……”
“誰被擊中了?!誰受傷了?!”
陸宇的氣息一瞬間有些狂躁。
雖然陸璃身上被他加了數不清的buff,還有洛靈貼身保護,但真的倒黴碰到炮彈在頭頂上爆炸,還是會有危險。
……………………………………
此時,在裝甲車隊那邊。
“老陳,老陳!”
“偵察車回話!受損情況如何!”
“正心呢?正心有沒有事?!”
通訊頻道亂糟糟的,正心和尚聽着來自各方的傳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血。
趴在他身上的漢子笑了笑:“别擔心,我們會勝利的!”
血,正是從他身上流出的。
也正是他,在炮彈爆炸的瞬間,護住了沒什麽經驗的正心。
但是,一枚彈片擊穿了裝甲車的薄弱位置,恰好鑲進他的肩膀上。
防彈衣擋住了一部分威力,饒是如此,現在的他血流如注,也堅持不了太久。
“爲什麽要救我?”
正心喃喃開口。
他灰暗的二十年人生,始終生活在冷眼、嘲諷、惡毒的諷刺下,唯一帶給他溫暖的母親,也早已離他而去。
這些天,和修行者混在一起的日子,讓他逐漸忘記了身上的異類光環,心裏積蓄了别樣的情緒。
而這次老陳的舍身相救,将這份情緒徹底激發。
“夯貨,老兵救新兵不是自然的嗎?上了戰場你就是兵,想什麽有的沒的!可惜了,本來我想再往那邊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出暗中的迫擊炮,現在是沒機會了。”
老陳歎息了一聲,看向另一個腦袋還有些發懵的士兵,“老劉,炸懵了?”
“是有點!”
老劉嚎着嗓子道,“這可咋整,你這傷口不好包紮啊!”
“别提包紮不包紮了,咱們得想個辦法偵查一下,咱們是偵察兵,是隊伍的眼睛,咱們不去看,隊伍就成了瞎子,隻能挨打!”
老陳勉強粗着嗓子開口。
現在敵人還有未知數量的迫擊炮藏在暗中。
陸院長就算能夠解決一兩個,也可能被敵人發現,陷入危險中。
正是需要偵察兵的時候。
“可惜裝備都不好使了,雷達一片模糊,這可不好找……”
老劉耳朵似乎恢複了,他突然停下裝甲車,拉開車門,“巴國的兄弟,帶着他們走,我去看看,我的眼睛還挺尖!”
打算下車的老劉被人抓住。
他回頭,看到滿臉是血的正心:“不用,我來看,我能看到的。”
正心露出一絲笑容,那是久違的,發自心底的,真誠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