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行者無疆的功法，陸宇在突破到七階時，感受到那掌控一切的力量，以及無限的可能性，他先是歡喜。

然而，這份歡喜在持續了幾秒後，就變成如墜冰窟般的森然。

行者無疆，是老道編出來的。

神級功法。

它的确不愧神級功法之名，甚至掌控了元力後，陸宇發現，這功法是直指大道的法門。

與之并駕齊驅的還有五種功法。

脫胎自“臨”和“鬥”，王樂修行的《臨淵鬥龍》。

脫胎自“兵”和“者”，劉銘君修行的《兵者無形》。

脫胎自“陣”和“皆”，宋瑞修行的《陣下皆明》。

脫胎自“臨”和“列”，張逸之修行的《臨空列時》。

脫胎自“前”和“者”，楊超修行的《前者通神》。

這五種功法，任一種拿出來，都是直指大道的法門。

并且，是五種不同的大道。

而他們，出自一個人之手。

陸宇的師尊，老道。

一個末法時代，修道數十載的天才。

陸宇從不願意懷疑親近的人，哪怕他在修行時，産生過無數懷疑，都被他生生壓下。

前世的他，遠走他國，對華國的修行典籍了解實在不多。

他将功法的強大，歸結爲老道總結了前人智慧，并加以升華。

但是，今世陸宇背靠華國，他幾乎把各大門派的典籍讀了一個遍。

越讀，他越是心涼。

現在的他，眼界閱曆已經不一樣了，能夠看出各大門派傳承的法門，和神階功法的不同之處。

一個是修仙大綱下，規規矩矩的飛升法。

另一個，則是直指大道，無視飛升的成道法。

陸宇也讀了道藏，看了裏面的九秘，但遺憾的是，九秘隻有總綱，沒有法訣。

能夠以一己之力，編出六種成道法，将無數年來，各大門派不能删改一字的飛升法踩在了腳下。

師父，你的天賦究竟有多高？

陸宇依然不願意懷疑老道。

但是，那夜，當陸宇拿回了青玉葫蘆後，老道真的出現了。

青玉葫蘆早就被陸宇做了手腳，青玉和老道的對話，沒有瞞住陸宇。

老道是天庭暗子的身份，終于揭曉在陸宇面前。

陸宇不知道老道的具體情況，是轉世重修，還是真仙分神……但他也不想知道。

一旦捅破這層窗戶紙，老道和他的關系，就再也回不到從前。

而老道也從弟子的異常表現裏，察覺到了什麽。

但是雙方都沒有越出一步。

陸宇相信，師父是有苦衷的。

前世那個爲了華國，爲了弟子，和幾位異界大君同歸于盡的師父，做不了假！

想要奪回自己的師父，隻有将天庭的所有計劃，全部砸爛，讓老道的身份再無用處。

自從發現了老道的隐藏身份後，陸宇就想到了許多。

王樂他們的突破，絕非偶然。

甚至他們能夠進入傳承地，或許也是天庭默許。

那麽，天庭究竟想要什麽？

爲什麽天庭要看着魔界，入侵這個世界？

看到先祖之靈展現的世界毀滅那一幕，陸宇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這個猜測，也正在被先祖之靈證實。

“終止輪回？現在是第幾次輪回？”

陸宇看向石像，眼瞳神光耀耀，聲音平穩堅定。

“第二次。也是最容易終止一切的一次。”

先祖之靈的回答，沒有讓陸宇意外。

他接着詢問：“在你看來，輪回，是什麽意思？”

“你已經看穿了，不是嗎？和你想得一樣，第一次，也就是你的前世。魔界成功吞噬了一部分世界本源，世界産生了時光回溯。你所熟悉的那個世界，一切都不複存在了。”

先祖之靈頓了頓，給陸宇思索的時間。

陸宇想到許多熟悉的面孔，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示意先祖之靈繼續說下去。

“你手中還擁有一個道具，一個可繼承的道具。它從破滅的第一次輪回飛出，來到這個起點。”

“你想終止一切，但有人不想。”

“你認爲這個能夠穿梭時空的道具，是怎麽制作出來的？”

先祖之靈沒有人類的情緒，但陸宇卻感受到一股嘲諷的意味迎面撲來。

“天庭、魔界合力，将其制造出來。”

兩個本該成爲死敵的存在，卻達成了可笑的統一。

而自己，就成爲了他們共識的一部分，和王樂他們幾個一樣，也肩負着，他們希望我做到的某個使命。

陸宇很想笑出聲，但他笑不出來。

臉頰的肌肉艱難抽動兩下，算是完成了嘲諷。

當僅存于想象中的猜測，變成真相時，陸宇發現，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先祖之靈很有耐心，等待陸宇将這些信息消化，繼續開口。

“我看到的東西不多，天庭能夠阻絕我的觀察。”

“我隻是從水面下的波動，感受到了水面上的事情。”

“這些年，一共發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天庭制造出了某個東西。”

“制造的過程皆是絕密，我被嚴密監控着，什麽都看不到。但我能感受到，天庭整合着一切資源，想要制造什麽。”

“第二件大事，時光的長河，出現了大漩渦。”

“天庭被封印，靈氣被抽離，時光長河被攪亂。一個大漩渦吞噬了許多曆史，讓長河的走向，變得光怪陸離。”

“你所知的曆史，和我所處的曆史，完全不在同一條線上。或許因爲時光的折射，顯得似是而非，甚至一部分東西，能夠僥幸地從漩渦甩出，到了如今的軌迹。”

“但你要明白，世界線更改了。原因我不知道，我不會将自己的猜測告訴你，以免影響你的判斷。”

“第三件大事，魔界入侵。魔界的力量并不強大，但它依舊成功入侵了，甚至吞噬了一部分世界本源。”

“我看到天庭的力量插手其中，和魔界合力，從破滅的第一次輪回裏，定位到第二次輪回的起點。也親眼看到，你從破滅的第一次輪回，來到了這裏。”

“這些，就是我曾經看到的事實。”

先祖之靈不再出聲，等待陸宇消化這些東西。

陸宇皺眉沉思，一直過了很久，他緩緩開口。

“天庭創造出一個自己無法操控的東西。那東西甚至能夠操縱世界本源，封印了天庭。”

“天庭想要突破封印，于是借助魔界的力量，吞噬世界本源，削弱那東西的力量。”

“那東西雖然強大，但不知怎麽使用力量，面對魔界的入侵，隻是斷尾求生。”

“天庭要做的，就是一次次開啓新的輪回，不斷削弱封印。”

“魔界要做的，則是想辦法，在天庭突破封印前，拼命吞噬世界本源，獲得足以對抗天庭的力量。”

“王樂他們是輪回的開辟者，他們的使命，便是制造出末日輪盤。”

“我是輪回的繼承者。對天庭來說，我的使命，便是在這次和魔界的對抗中失敗，将輪盤傳遞給下一次輪回。”

陸宇說到這，擡頭直視着石像。

“而你，是水面上的浮萍。第一次斷尾求生，你幸運地躲過了，但你沒有自信躲開第二次。因此，你希望我徹底終結輪回，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