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長老的神色閃動間,蘇子若緩緩走了出去。
陽光下,他的眉目舒展,青衫玉帶,一抹漆黑的山羊胡,整個人看起來嚴肅穩重,帶着一股出塵之氣。
“人,什麽人?”
蘇子若站在房門外的台階上,目光穿過庭院,看向了站在房門外的蘇牧。
蘇牧冷冷的看着,道:“我的木靈!”
“你的?”
蘇子若淡淡道:“這幾年,你吃蘇家的,喝蘇家的,連門都沒出去過,哪裏弄的木靈?”
蘇子若冷笑道:“回去,我可以當做沒看見。”
隻是蘇牧淡淡的一句話,就讓蘇子若面色微變!
“我吃蘇家東西,可有京華王府送來的靈藥多?”
蘇子若面色陰沉不定!
他雙眼凝神看着蘇牧道:“我不懂你說什麽。”
蘇牧譏笑:“二伯記性這麽差了?”
蘇子若不想繼續糾纏這個話題,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就算是你的木靈又如何?”
他呲笑道:“你生活在蘇府,就是蘇府的人。連你都是蘇府的,你的木靈,難道不是蘇府的東西?”
“蘇牧!”
突然,蘇子若一聲冷呵!
“你襲擊管事,折辱兄長,緻殘骨肉的事情,我還沒給你算賬,這次又要爲了一己私利鬧事不成!?”
說着,蘇子若呲笑,一揮手道:“叉出去!壓入刑堂,丹師會事了之後,家法處置!”
家法處置!
進了刑堂,還不是由着蘇子若說了算?!
其他人面色平淡,柳肖青和蘇子月則是終于面露快意!
小崽子,終于落到了我手裏!
柳胡被廢掉雙臂,這次進了刑堂,我要廢了你四肢!
旁邊的陳鹿張了張嘴,想到那百萬靈石和十年丹藥能個蘇家帶來的一切,哪怕面色不忍,也沉默了下來。
站在前面的幾個蘇府百衛,當即走上前去!
隻是蘇牧動都沒動,四五個上前的百衛死士,就直接被震飛了出去!
在他身後,松漆雲面容枯槁,崩開一道道裂縫的五官,卻帶着一股滄桑之氣。
他的眼角上吊,瞳孔金黃,漆黑的膚色上,翠綠靈氣缭繞。
他的身前身後,一根根木質的尖刺伸出,整個人,妖氣四溢!
“妖相?”
蘇子若面色微皺:“這是另一個木靈?”
蘇牧沒有回答他,隻是冷冷道:“交出來!”
蘇子若聽了蘇牧的話,卻是譏笑起來。
“怎麽,你不會以爲一個靈元期的木靈,就能給你撐腰了吧?”
蘇子若輕輕一揮手。
“百衛,給我擒下木妖!”
“喝!”
五十個蘇家死士,猛然大喝!
制式的大戟泛着冰冷的寒光,五十名靈湧五人一組,朝着蘇牧兩人襲殺而來!
蘇牧眼中帶着一絲冰冷。
他是誰?
他是四年前,攪動整個長安風雲的天才。
也是一個連皇子說剁就剁的狠人。
再說,靈決塔裏,自己那個實力莫測的大爺爺,不是早就說了,自己闖出多大的禍,他都能給自己兜着嗎?
那可是修爲極可能是心燈巅峰的頂尖高手!
看着五十名如同機械般冰冷煞氣的死士,蘇牧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殘忍之色。
他的眼中神圖閃動,虛空之中,一絲絲魂力,凝結在了松漆雲的身上。
“老松。”
蘇牧開口,松漆雲本身就高大的身材,猛然膨脹到接近兩丈!
他的筋肉隆起,足足靈元境的修爲,盡皆化爲了狂躁的肌肉!
“殺光他們!”
“是!”
已經被蘇牧龍象加身的松漆雲,如同洪荒巨獸一般,直接沖向了那手持大戟的蘇府死士!
而此刻的蘇子若,也是面色大變!
該死的東西!
他竟然會神圖銘刻?!
他不是才覺醒了兩天嗎!!
蘇牧是神師的事情,蘇子若很清楚。
但是他并沒有放在心上,一個什麽都不懂的神師,就算是厲害,也厲害不到哪去。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蘇牧竟然出乎意料的學會了神圖的銘刻!
龍象,由他釋放出來,吸收了靈肉巅峰的靈氣,才不過靈湧。
但是在吸收了松漆雲靈元的靈氣後,它直接讓松漆雲的……直逼心燈!!
嘭!
僅僅一擊,兩個蘇家死士,直接腰肢詭異彎折,狠狠砸在了牆壁之上!
猩紅的鮮血,順着牆壁滑落。
兩個人,如同爛泥般滑再了地上。
其他人面色驚恐,這般兇威,誰能擋?!
在龍象狀态下的松漆雲,如同一頭人立的巨獸。
他的面容妖相畢露,漆黑的膚色更是讓他尤如神魔!
半妖化!
但是很快,這些蘇家百衛死士,再次沖了上來!朝着松漆雲刺殺!
轟!
在松漆雲背後,一個百衛死士一擊靈決轟擊中了他的大腿!
松漆雲一個踉跄,按住一個人的腦袋穩住身子,順便捏爆。
他伸手奪過一杆大戟。
朝着那釋放靈決的百衛狠狠一抛!
那大戟快若電光,瞬間刺穿了三人!
三個人串糖葫蘆一般,被死死抵在地上!
“啊啊啊!”
還沒死透的一人,拼命朝着自己肚子裏塞着流出的腸子。發出了院子裏的第一聲慘叫。
“死!”
松漆雲一聲爆喝!
他的手臂仿佛攻城巨錘,直接碾在了數名百衛死士身上!
那幾乎被壓成小餅的胸膛,眼見是不活了!
幾乎不足十幾個呼吸,半數慘死!
哀嚎聲,讓蘇子若臉色都綠了。
這可是蘇家百衛啊!
整個蘇家最忠誠的侍衛,也是以後蘇家出現靈元的底子!
現在竟然瞬間折損一半!
蘇子若近乎感到自己心在滴血!
太強了!
施展了神通的松漆雲,已經不是這些靈湧能攔下的!
這已經超出了掌控!
“豎子!對自己府上之人下殺手,就是家主也救不了你!!”
蘇子若面色猙獰,但是卻自己沒有下場。
他沒有對抗這木妖的信心!
“陳老,交給你了。”
這個頭發花白的老管家,乃是當年和蘇東望在戰場上結識的兄弟。
最近幾年蘇東望頻繁閉關,家裏的事情,幾乎都是蘇子若處理。但是大事,卻必須要和陳鹿商量,他同意,才能執行!
這足以看出,蘇東望對他的信任。
“嗯。”
身後的老管家慢吞吞開口,慢慢走到了院子裏。
“退下。”
他一開口,那原本圍在松漆雲身邊的百衛死士,潮水般退到兩側。
他一身灰色長衫,頭發花白束起,臉上已經長出了老人斑。
看起來,就像是快要如土的老人。
但是陳鹿的身上,卻散發出了濃重到,讓松漆雲都側目的靈氣。
“八公子,你也退下吧。”
蘇牧看着他,知道這個老人,在蘇府的地位,很高。
這個老管家,是完全可以自由出入庫房的。
僅僅這一點,就足以說明,自己爺爺對他的信任。
“陳老,你應該知道我爲什麽來這裏。”
蘇牧正色道:“我隻是要我的人。”
在蘇牧的印象裏,這個老人也很溫和,對下人也是笑眯眯懶洋洋的模樣。
在自己落魄的四年裏,長老中,也隻有他見了自己會笑眯眯的見禮,叫自己一聲八公子。
陳鹿點了點頭,道:“曉得,老奴曉得。”
蘇牧眼前一亮,立刻拱手道:“還請陳老,讓代家主,交出牙牙!”
隻是,讓蘇牧萬萬沒想到的是,陳鹿竟然緩緩搖了搖頭道:“不行。”
“爲什麽!”
蘇牧近乎吼了出來!
“那是我的人,你們将她當做貨物賣出,可有道理!”
蘇牧雙眼微紅,指着陳鹿道:“你說!”
隻是陳鹿低着頭,搖了搖道:“八公子,不要鬧了。”
蘇牧聽了,不由大笑:“我鬧!?”
蘇牧面容瘋狂,眼看着就要暴走。
隻是識海中劫靈老祖的一句話,讓他微微冷靜了些。
蘇牧眼中依然閃爍着瘋癫之色。
他冷冷道:“陳鹿,我蘇牧最後問你一句。”
“你們蘇府,真的決定這麽做了?”
你們蘇府。
四個字,讓陳鹿臉色一變,心髒一抽!他緩緩擡頭,張了張嘴。
最終還是說了一句話。
“老奴……請八公子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