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聽到聲音，和李靈兒都好奇的湊了過去。
這是一個用獸皮撐起的攤位，四個角上，是四根木頭支撐，看起來有些寒碜。
那商人脖子上戴着一串圓形的貝殼，那是千裏江獨有的圓方貝，也稱圓方珠。
每個千裏江的居民，都會佩戴這種珠子。
他們相信這些珠子，會給自己帶來福運。
這個商人雖然是人形，但是臉上帶着鱗片，一雙眼睛金黃，微微外突，下半身更是籠罩在寬大的袍子中，露出半截粗長的尾巴。
這顯然是千裏江流域的蛇妖。
他的攤子上，密密麻麻的擺放着各種各樣的東西。
有靈藥，也有礦石，還有一些奇怪的妖獸骨骼。
此刻，他正拿着一張殘破的獸皮，朝着衆人擺弄道：“九髒丹方，九髒丹方，整個綠蟻鎮，絕對隻此一家！”
“什麽九髒丹方？”
旁邊一個老年丹師顯然是沒聽說過九髒，在蘇牧旁邊開口問道。
那蛇妖眼睛笑眯眯的，伸出手，将那獸皮展開，笑道：“這位老爺子一看就是丹師，這個丹方，就算是您用不了，賣給丹師會，也是好的！”
說着，妖商道：“這個世界上，人有七髒，但是仙有九髒！”
“意思就是說，有九髒的人，那是注定可以成仙的！這個九髒丹，一旦吃了，便會凝結體内第九髒！讓人擁有成仙之姿！”
蘇牧眼神微亮！
這九髒丹，真的有這樣的效果嗎？
“這等丹藥，是幾品？”
聽了那丹師開口，這蛇妖眼前一亮！
問，就是心動了！
他更加熱情道：“這丹方僅僅隻是六品丹藥！需要的材料也不算苛刻。閣下若是不信，我可以親自陪你到丹師會的部門驗證，若是所言有虛，全額退款！”
“六品？”
那老者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那獸皮上的古蛇文，不由道：“多少錢？”
這路邊攤販，是不保證真假的，來這裏買東西，一般都是有些眼裏的。看着那獸皮的模樣，和那古蛇文的雕刻，都不像是仿造之物。
“你老有眼力，是個識貨的痛快人！”
那妖商擺了擺手，爽快道：“這丹方和您老有緣，五萬靈石，這丹方就是您的！”
五萬靈石，不是個小數目。
但是要知道，丹方在四品開始，就值錢了。
一個尋常的四品丹方，都要上萬靈石。
而五品丹方，最低都要三萬上下。一個六品丹方，才要五萬靈石，這個價格，已經算是不高了。
隻是此刻，人群中一個中年人，一身地神師長袍，淡淡道：“九髒丹？是千裏江，水藏秘境中出産的吧？”
那妖商正興高采烈的介紹，那丹師也明顯心動。
隻是聽到這話，那妖商不由面色一變。
他擡頭一看，竟然是一名地神師！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恭敬和一絲尴尬道：“是……是的。”
地神師啊！
那可是媲美靈劫期的存在！
竟然在這裏出現！
在那地神師開口之前，所有人，包括蘇牧在内，都沒有感受到他的存在！仿佛他不開口，就是站在你身邊，你都無法發現！
那人淡淡道：“九髒丹，呵呵，好大的名頭！”
“這的确是少有的極品丹方，可以改變天資的逆天之道。當初水藏秘境發現了數十方，本尊也買過一個。”
聽了一個地神師這般評價，那老者眼神更亮，恨不得這就掏錢，将那九髒丹買下！
“但是首先，你要是八髒之體。第二，你體内需要有流傳自上古的血脈。第三，你還要能知道，這個丹方上的藥材，是指的什麽。”
那地神師淡淡道：“不說八髒之體，整個南域都不會超過五指之數。有上古血脈的家族更是鳳毛麟角。滿足前兩個條件，能夠吞服九髒丹的人，整個南域都不一定有一個。況且，單單這上面的藥材，就算是寫明出來，那全部都是上古稱謂，無法破譯，連用什麽靈藥煉制都無法得知，這丹方還有什麽用？”
“哼！一張廢丹而已！”
說着，那地神師直接大步走開。
而那商人的臉色也已經沒了笑容。
得！
這樣一說，誰還敢買？
那蛇妖看向那老者，那老者卻是搖了搖頭，走了開來。
廢丹方，是什麽意思？
因爲世間有很多上古丹方流傳，一些古丹方之中，需要的靈藥和材料，都是無法确定，或者幹脆是當今絕迹的靈藥。
沒有材料，丹方自然無法使用，這便是所謂的廢丹方。
當今最出名的廢丹方，無異于丹師會公布的聖血龍髓丹。
這種丹藥，吞服之後，可以蛻骨換血。
任何修爲的人吞下，都會讓肉身的強度，永久性的提升三成！
這幾乎是逆天級别的神丹！
尤其是那些頂尖修士，三成的提升，那絕對是無法想象的存在！
哪怕是傾家蕩産，恐怕也會購買一枚。
但是煉制聖血龍髓丹的丹方，一共四十九種材料，其中四十八種全部确認。但是最爲關鍵的一味，煉制這丹藥的核心材料“聖血”，一直都無法确認。丹師會實驗了幾十年，實在沒有辦法，公布了聖血的描述。
一但有人能提供聖血的具體樣本，或者指明聖血是什麽東西。
丹師會即刻贈送一千萬靈石，以及一枚聖血龍髓丹！
這般誇張的天價懸賞，在這幾百年中，卻是一直沒人po jie。
所以說，一旦一個丹方确定了是廢丹方，那基本上就标志着，這個丹方是一定練不出來的。
蘇牧眼神有些好笑的看了那地神師的背影一眼。
這個商人也是倒黴，那個丹師明顯要買了，卻因爲那地神師的撒氣，竹籃打水一場空。
爲什麽說是撒氣？
因爲這位根本和這個妖商不認識，隻是曾經上過那九髒丹廢丹方的當，路過看到，發了一通牢騷。
但是這般大人物，你能怎麽着？
買賣砸了還得給人家賠着笑臉說聲“大人慢走”！
此刻，看着衆人散去，那妖商也不由的有些意興闌珊。
五萬靈石的大生意啊！
就這樣走空了。
“這個丹方，我要了。”
而此刻，蘇牧卻是伸手，将那丹方拿在手中。
“啊？”
旁邊的李靈兒不由扯了扯蘇牧，道：“你傻啊，剛才那地神師大人都說了，這是一個廢丹方呀！”
那個妖商也奇怪的看了蘇牧一眼，道：“你确定？”
蘇牧點了點頭，渾不在意道：“這雖然是個廢丹方，但是也算是上古之物，有點收藏價值。”
那妖商眼睛一亮，道：“公子好眼力！”
“五千靈石，賣，我就拿着了。”
“嘎？”
一聽這話，那妖商連連擺手，道：“不行不行，公子，這丹方再怎麽也是上古之物，還是如此逆天之方。五千靈石，太少了。日後一旦能破譯出需要的藥材，這丹方，身價翻上千倍不止啊！兩萬！就兩萬靈石，我虧本給你！”
蘇牧不屑的看了那丹方一眼，道：“破譯？一個地神師大人都沒有辦法的東西，你還指望我這個靈湧期修士？”
蘇牧說着，伸手在那攤子上抓了一個水屬性妖晶，晃了晃道：“加上這個，一萬靈石，不賣我就走了。如今綠蟻鎮不缺的就是上古寶貝，給個痛快話。”
那妖商看着蘇牧手中拿着的那個少說賣四五千的妖精，不由有些心疼。
加上那妖晶，到頭來，合着還是五千買自己這個丹方？
但是這妖商也知道，經過剛才那地神師的一番話，自己還想詐旁人，五萬賣出去，是不可能了。
蘇牧這也算是又買了一個妖晶，他不由一咬牙，道：“得嘞！”
“今天和公子有緣，就一萬給公子了！”
“可以。”
蘇牧聞言一笑，也不墨迹，直接取出了一千中品靈石交給了他。
那人看蘇牧痛快，心疼也少了幾分。
看人行事，這個公子爺是個爽利人！
做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眼力！
這蛇妖清點了靈石，确認沒錯後，笑着道：“交易愉快，在下千裏江，沙池商會栖藍。如果公子需要礦石，盡管來找我。”
蘇牧點了點頭。
看這個家夥攤位，大半都是礦石，其他都是附帶的，想來是以礦石爲主經營的。
“好說，告辭。”
蘇牧擺了擺手，收起丹方，便和李靈兒走了出去。
“拿着！”
蘇牧直接将手中的妖晶丢給了李靈兒。
“啊？”
“送你的。”
蘇牧知道李家都是水屬性的體質，這樣的妖晶，對他們大有裨益。
“不過，你跟着我，必須聽我的話，不準惹事，明白嗎？”
這裏不是長安，這裏的商人，可不管你是誰！
一旦出了事，長安那邊來人都來不及。
“哼！”
李靈兒嘟了嘟嘴，托長音道：“知道了——”
隻是她那雙漆黑的大眼睛轉個不停，一點沒有老實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