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綠草，微風拂面，卻無法吹散蘇牧頭上的冷汗。
他面色發白，喉頭滾動，完全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之前，自己被認出來，也隻是因爲沒有雙面青蛇，才被發現而已。
但是這個老人……
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未來……之人！
他……
他……他是怎麽做到的！？
“不要怕，小子。”
那老人看着蘇牧的反應，緩緩道：“雖然不知道怎麽做到的，但是這一手‘拘靈’很厲害。連我，也是在上次你出現之後，才察覺到自己被人拘住了。”
“而且，你的身上，有大厄尊的氣息。”
“厄尊如今抹去天地之間，他的一切氣息。你隻能來自未來。”
蘇牧愕然。
大厄尊，拘靈……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果然，你不知道。”
那老人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厄尊是誰？”
蘇牧看着那老人沒有惡意，不有開口問道。
“他是一個怕死的可憐人。”
那老人盤膝坐在草地之上，仿佛鄰家的老爺爺一般，讓人絲毫察覺不到什麽壓力。
蘇牧也跟着坐了下來，在他身邊，蘇牧的内心一片平靜。
“不知道你們現在，是什麽時代了？”
蘇牧道：“于兒神族的話……按照現在的說法，應該是中古。”
“不賴。”
老人點了點頭。
“你再次來這裏，是爲了什麽？”
“龍肉。”
蘇牧沒有隐瞞，在這般恐怖存在面前，說假話是很傻的行爲。
蘇牧将自己的情況一說，那老人微微一笑，道：“這有何難，跟我來。”
說着，老人站起身，朝着山下走去。
而蘇牧自然是緊緊跟上。
山腳下，有一口井。
這井不大，隻有兩人合抱粗細。
“你身上有厄尊的氣機，也算是我半個故人。我走之前，請你吃一餐。”
說着，那老人從衣襟上，扯出一根線條，拴在了手杖之上。
然後輕輕采下一片草葉，拴在了繩頭，甩進了井水之中。
蘇牧不知道他這是想幹什麽，但是也沒有問。
等了盞茶的功夫，蘇牧忍不住開口：“其他人呢，我記得……山上原本還有不少人在。”
“他們都是被拘來的靈，從中古，直接拉扯到這片記憶。甚至連我也是，如果不是你上次貿然進入，留下了厄尊氣機，我也發現不了。”
蘇牧一愣，道：“若是……若是我沒進來會怎樣？”
老人淡淡開口：“我們會一直重複這一天的生活，直到靈耗盡而消亡。現實中的我們，在被拘靈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成爲活死人了。空有軀殼，沒有魂魄。”
“不過既然明白自己被拘靈，我自然能再入靈界，找到來時的路，重回中古。”
老人呲笑一聲，道：“将中古時代的我們，拘靈到不知多少萬年之後，還真是厄尊的手段啊……”
說着，老人猛然一擡手！
轟！
巨大的水花猛然飛濺！
吼——
一聲痛苦的嘶吼，巨大的黑影從井水中被拉扯而出！
蘇牧瞠目結舌，在他面前，被老人釣出的……
是一條麟爪峥嵘，遍體青鱗的龍！
那老人猛然伸手，巍峨巨大的百丈青龍，瞬間化爲了一丈長短，被老人捏住脖子，“咔嚓”一聲，一雙融金般的龍眼一翻，直接死掉。
“青龍肉不如白龍嫩，但是帶着水鮮，不用加鹽就能直接烤出鹹香。”
老人輕輕揮手，地面上憑空出現一股火焰。
就在他準備将青龍放在火上烤的時候，蘇牧突然眼神一閃！
“等等！”
蘇牧腦海中，浮現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前輩，那一雙龍眼，可否給我？”
老人點頭，直接将兩顆龍眼挖下來，盛放在一塊龍鱗中：“拿去。”
“多謝前輩。”
蘇牧心頭激動！
青龍啊！
這可是純血龍族中，最巅峰的龍族之一！
燭天觀中記載，青龍，乃是修煉燭天觀之上上品！
雖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将其帶出去，但是試試看，總是好的。
一旦帶出去，那可就發達了！
片刻，鮮香肆意。
一丈長的青龍，鱗片脫落，嫩白色的龍肉泛着油光，其中金色的龍筋矯揉在血肉之中，看的人食欲大增。
老人直接撕下一條龍腿，嘗了嘗道：“熟了。”
蘇牧點頭，也撕下了一條後腿。
咬一口，肉如流漿，鮮美甘甜。
那老人和蘇牧一人一半，不到盞茶的功夫，就将整條青龍消滅幹淨。
拍拍衣服，那老人緩緩站起身來，道：“行了，我也該走了。”
他笑着看了看蘇牧，道：“一别之後，你我萬年相隔，再難相見。老夫這釣竿就送給你，等你修行夠了，也能在此釣些吃食，或者利用老夫釣竿，在這枉靈泉拘靈。”
蘇牧接過，内心不由诽謗。
别，真釣出龍來，自己就怕成了送上門的晚餐了。
老人的眼中的眼白，漸漸漆黑。
他的眼，徹底化爲了兩個巨大的黑色深淵，深邃的，連光走逃不掉。
不過看着魚竿，蘇牧急忙問道：“前輩，什麽是拘靈？”
這個魚竿，一看就是寶貝！
但是自己完全不知道什麽是拘靈，那不是拿着寶貝不能用嗎？
此刻，看到老人的身影漸漸模糊，蘇牧不由抓緊問道。
“嗯？”
那老人面色一頓，奇怪道：“你不是修士嗎？”
“是啊？”
“那你不知道拘靈？”
老人的聲音古怪，就像是現在修士修行，不知道靈石爲何物般的語氣。
蘇牧搖了搖頭，道：“不知，修行修的是靈氣魂力，晚輩從未聽說過拘靈一詞。”
“不應該……”
“啊！”
突然，那老人面色劇變！
他原本慈祥淡然的臉龐，瞬間扭曲！
一刹那，從一個慈祥的老人，瞬間化爲了惡鬼一般猙獰扭曲的模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廣目！！！”
“你好毒的心！！！”
“好毒的心呢！！”
但是此刻，那老人已經無法停下，即将消散。
他這就要回上古了。
但是他雙眼發紅，如同瘋癫！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靈，已經被吃了！！！”
“吃了啊！”
他猛然扭頭看向蘇牧，道：“你！”
“去釣靈！去釣靈！”
“靈出竅，肉爲餌，去井裏釣靈！”
“否則……”
噗呲——
老人的話沒有說完，空氣中如同存在了一個看不見的漩渦，将他吸進去。
蘇牧渾身被冷汗濕透，微微顫抖。
他的腳下，是那一根釣竿，手裏捧着兩顆龍眼。
旁邊的枉靈泉，深不見底，波瀾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