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月山和蘇家，有些關系。
具體關系自己不知道。
但是蘇牧打小就知道，拜月山之中有自己老爹的貴人。
每年春天拜月山會有好酒送上，每年秋天，都有無數靈果入府。
那些東西的價值，可不是一星半點。
就憑那些東西，蘇家就算是什麽都不幹，讓沈不問時不時的拿兩個果子出去賣了，便足夠整個侯府的開銷，還順帶能養活幾十名家丁。
要不然，拜月山的内門資格那裏會落到蘇家手中？
當然，具體原因自己并不知道。
但是此刻，看着那老人不善的眼神，蘇牧便知道事情有點不好說了。
好巧不巧，今日的護國塔是拜月山來人。
好巧不巧，自己這個時間不該出現在這裏，而是老老實實的在長安。
畢竟這個時候拜月山會趁着拍賣會招收自己，這是早就通知蘇家的。
很顯然，這個陰牙真人知道這個消息。
“不知道小侯爺能不能給老夫解釋一下，這個時候爲什麽會出現在雲州？”
“難道是宗門的意思？”
蘇牧：“……”
事實上，蘇牧早就對加入拜月山沒有什麽興趣了。
三宗再怎麽強大，那和南域宗門比起來，那也是小蝦米。
出南域對于别人來說可能很難，但是對于有姬芍贈予金牌的蘇牧來說，卻是再輕松不過。
他若是願意，離開三國帶着九棺宗的牌子，多了不說，混個核心弟子至少問題不大。
但是在金丹成型之後，蘇牧就明白自己已經走上了一條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道路。
自己能夠知道如何突破心燈境，還是意外形成的金丹啓迪。
心燈之後的路自己如何修煉，現在自己都還沒譜呢！
犼最近一個多月都沒有動靜，自己中途問過一次，犼告訴自己是在給自己整合可能的修煉方案。
可以說在金丹的前身，命丹被蘇牧亂搞出來之後，蘇牧的修行之路徹底亂套了。
他不可能通過普通人的修煉方式進階，所以加入宗門，哪怕是加入上三宗那種的存在，對自己來說也隻是擴大了獲取資源的途徑，對于自己修煉本身并沒有什麽幫助。
所以，從神閣出來後，那個被争的死去活來的内門資格，蘇牧就不打算要了。
這個消息若是被蘇涼知道，恐怕都能吐血。
将自己父親和自己在蘇家的地位全部搭進去的内門資格，如果什麽事都沒發生的話，将會穩穩的落在他的手中。
畢竟蘇牧不去，資格也不能浪費，自然會落到他的身上。
可惜，過去的事沒有如果。
“回真人的話，蘇某來雲州，不是拜月山的意思。”
蘇牧擡頭看向陰牙真人道：“事實上，蘇某之前已經廢了三年。在靈氣上的修爲已經停滞，所以深感不配宗門厚愛。”
這個時候，蘇牧腦子瘋狂運轉。
此刻，這個陰牙真人的模樣，瞎子都能看出來他的不爽。
他爲什麽不爽？
相對于蘇家，人家拜月山那是何等的高高在上！
要知道除了滄瀾院和李家關系深厚，李家的人去了可以立刻成爲正式弟子外，其他的世家就算是想要任何宗門的一個記名弟子，都得争破腦袋！
拜月山那更是隐隐在三宗之中位列第一的大宗。
一個内門名額，那是何等造化！
區區一個凡俗世家，竟然放拜月山的鴿子？
就像是一個豪商打算送一個乞丐萬兩黃金，結果乞丐嘿嘿一笑，放着萬兩黃金不要，非要回老家啃窩窩頭。
你說氣人不氣人？
這個陰牙真人是拜月山安排在雲州附近的，自己要是得罪了，那估計以後少不得麻煩。
蘇牧理了理思緒，恭敬道：“拜月山與我父之間的關系，小子并不清楚。但是從小到大，蘇府承蒙拜月山厚愛。一個修士，從記名弟子開始，提升到正式弟子，再到内門弟子，先不說需要的時間，就算是耗費的資源，也絕對不少。直接獲得内門資格，小子惶恐。”
聽了蘇牧的話，陰牙真人點了點頭。
這小子……态度還算不錯。而且他說的話是對的。
一個内門弟子，隻要挂上這個名号，每個月的丹藥和靈石，那都足以讓頂尖世家眼紅。這是宗門對優秀弟子的投入，每一個内門弟子，都算是宗門未來的中流砥柱。
這筆投入，對宗門來說也不算小數。
“蘇牧區區一個半廢之人，哪裏值得宗門如此培養？”
說着，蘇牧擡頭，眼神誠懇的看着陰牙真人。
“與其将資源浪費在自己身上，倒不如給拜月山真正的天驕弟子。”
“但是小子明白，拜月山這般大宗，一向是說到做到，哪怕小子是個廢人，但是承諾作出了，那便一定會将小子收入宗門給予内門弟子的待遇。”
“但是十幾年蘇家便受盡拜月山恩惠，小子更不願意讓拜月山将資源浪費在小子身上。所以，小子沒有留在長安，而是來了雲州。”
蘇牧又是深深一拜道：“這樣一來，拜月山找不到人，自然是小子不守承諾。這般抹去資格，知道的人隻會說我蘇家不知造化，絕不會說拜月山分毫。”
說完，蘇牧便稍稍釋放了一點靈氣，讓那陰牙真人感受。
如今的蘇牧大日雷身，自己不主動洩露，普通修士直接用眼睛看，基本看不出自己的虛實。
此刻，蘇牧流露出的靈氣也很少，堪堪靈湧巅峰。
這個修爲在世俗中看或許還可以，但是在拜月山眼中，那着實有些不夠看。
畢竟，三宗的正式弟子大部分都是心燈修士。
感受着蘇牧那微薄的靈氣，聽了蘇牧的這番肺腑之言，陰牙真人張了張口，幽幽一歎道：“你有心了。”
成了！
聽了這話，蘇牧知道，這個靈劫真人被自己糊弄過去了。
安安穩穩誰都不得罪的推掉拜月山資格。
自己才能更好的發展。
真想要加入宗門，那南域大宗不香嗎？
和南域宗門相比，拜月山立刻就成了寒門小戶。
甚至有龍王殿在，若是控制雲州，自己得到的好處不見得比宗門差。
“三宗爲大唐護國，蘇某輕微，亦當爲上宗考慮！”
長安待了幾年，别的不說，漂亮話蘇牧倒是學了不少。
但是顯然，是個人就喜歡聽漂亮話，真人也不例外。
“嗯。”
此刻，那陰牙真人的臉色溫和了下來。
他從懷中掏了掏，取出一個小物件屈指一彈。
蘇牧接住，是一個小巧的血紅色丹藥。
“這是一枚獸丸，可以激活靈獸潛力。你剛進來的時候，老夫看到你帶了一隻靈獸，給它吞了，或許可以改善血統。”
“調養一頭靈獸，在凡俗做個富貴侯爺，其實比做修士要舒服的多。”
“多謝前輩。”
“嗯。”
那陰牙真人摸了摸胡子，看了東郭若一眼，道：“州牧大人。”
“前輩。”
看到陰牙真人開口，東郭若也立刻站起身來。
“那玄家爲東都城主，算是小侯爺的家臣了。”
“該怎麽處理，讓小侯爺自己來吧。”
聽了這話，東郭若臉上帶着一抹苦笑，道：“是。”
眼看着靈劫真人給蘇牧出頭，他一個小小州牧又能說什麽？
“回去吧。”
陰牙真人淡淡看了蘇牧一眼，道：“以後有事，可以派人到護國塔找我。最近兩年，我每三個月會在此駐紮一月。”
“多謝前輩，小子告退。”
說着，蘇牧打量了那真人一眼，緩緩退了出去。隻是他心頭有些嘀咕，明明說的是好話，但是這老頭的眼神怎麽看着有些不喜自己？
那眼神……有些失望？
看着蘇牧離開，陰牙真人看了東郭若一眼，道：“州牧大人，老夫也不想理會你們世俗之中的事情。但是今天多說一句。”
“蘇子吟救過我拜月山的大人物。”
“之前對于蘇家拿走今年拜月山的一個内門名額，拜月山中意見很大。”
“但是既然這小子能這麽識趣的放棄，拜月山自然會有回饋。”
陰牙真人聲音帶着淡淡的警告：“至少世俗之中，我拜月山會保證蘇家永享富貴。”
“我想，州牧大人應該明白老夫的意思吧？”
東郭若戰栗道：“明白。”
“那邊不打擾州牧大人了。”
說着，空氣微微一顫，陰牙真人的身影便直接消失在了大廳之中。
……
陰牙真人沒有走遠。
他站在虛空，凝望了蘇家的府邸一會，幽幽一歎。
“蘇子吟失蹤，蘇子吟嫡子做個俗人。”
“或許，對于小姐來說，這才是最好的結果吧。”
說着，陰牙真人的聲音帶上了一抹淡淡的失望。
“呵呵。”
“做個俗人。”
“好一個俗人啊。”
“蘇子吟的兒子？”
“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