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到澹台宮這個反應,蘇牧心頭一動!
果然!
雲州的那天晚上,不輪是自己還是爛柯仙人,隻要一提到澹台這個姓,澹台宮就會暴走。
那個時候自己就感覺,澹台宮應該就和自己的家族,有了什麽矛盾。
而且……還絕對不是什麽小問題!
否則,堂堂一個中州家族,爲什麽會加入南域神閣?
尊卑貴賤在凡人之中存在,在修士之中一樣存在,隻是沒有那麽明顯,還能被力量給稀釋遮掩罷了。
不可否認,中州的修士地位,天生就是最高的。
因爲中州的靈氣是最濃郁的,其中的修士普遍要比其他地方的更加強悍。而強大的修仙世家,也大多在中州立足。
而其他地區的修士,傳聞都是近代初年,在中州争鋒敗落後的家族。
在這樣的鄙視鏈下,中州的修士根本不會去其他領域。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天人修士,不願意到凡人城池一樣。
更何況,自己在記憶之中看到了澹台家的威勢。
那種超越蘇牧認知的強大——
青峰倒懸蒼天,俯覽雄都萬裏。
這般家族,怎麽看都沒淪落到讓一個嫡系去南域神閣的道理。
除非,這個家族……她呆不下去。
那麽,什麽可以讓她呆不下去?
蘇牧在記憶之中看到,澹台家的人對她有輕漫,甚至認定她二次都無法頓悟枯塵觀。
結合她一開始被安排的麟車位置,蘇牧便猜測……
真實的世界裏,澹台宮可能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第四次乃至更多次都沒有頓悟枯塵觀!
然後她隻能目睹其他人乘坐金麒麟巡顧翠龍山,持道兵奇楠木,在無數人的豔羨和祝福中走過她的面前。
她上次告訴自己,澹台落錦七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那麽她現在,至少已經八十多歲,甚至一百歲了。
而她的靈氣表現,僅僅靈劫前期,應該是最近才突破的。
也就是說……
她很可能因爲澹台家那個死闆的枯塵觀要求,困在了煉魄境幾十年!
這簡直要命!
一個人不突破心燈境,最多也不過是活一百多年!
被困在煉魄境幾十年什麽感覺?
看着比自己小七歲、十四歲、二十一歲乃至小七十歲的人一個個成爲心燈,那絕對是生不如死。
蘇牧能感受到,澹台家的血脈強橫無比,能在一開始就誕生心法的心燈修士,在南域聞所未聞。
而澹台家一開始就可以。
但是成也血脈敗也血脈,不沖破血脈的資格誕生心法,便無法突破肉體桎梏!
顯然,曾經的澹台宮因爲什麽,無法頓悟枯塵觀。
而百年的煉魄,那就是百年的折磨。
蘇牧感覺若是自己的話,恐怕會直接瘋掉。
此刻,看着澹台宮,蘇牧下意識的想要去裝相忽悠一番。
但是和澹台宮對視的一瞬間,他收起了這個想法。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神!
冰冷,猙獰,瘋狂。
濃烈的血腥肅殺,讓蘇牧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雙讓人望之駭然的蛇瞳……
再次出現了。
她讓澹台宮那張清秀的面孔,帶上了一抹妖邪的暴戾。
這家夥……
看起來被自己給刺激的不輕!
蘇牧喉嚨滾動。
忽悠也是分人的,對付那些理智謹慎的人那百試不爽。
但是對付心理扭曲,在暴走邊緣的,還是不要這麽作死了吧……
“我不是什麽你認識的人。”
蘇牧攤了攤手,道:“你若是想,應該可以通過神閣,清楚的知道我的過去。”
“我連三國都沒出去過,更别說是中州了。”
“你的家族,我也完全沒有了解。”
此刻,蘇牧感覺澹台宮身上的氣息,依然充滿殺機。
蘇牧心頭顫了顫,但是隻能硬着頭皮道:“我看到的,隻是你經曆過的一段時間。”
“在你的記憶之中,我遇到的澹台落錦,他送你了這本毒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天你的丫鬟說那是你第二次參加枯塵觀的道會。澹台落錦是陪着他的弟弟,澹台落秋一起去的。”
澹台宮的眼神收縮,蘇牧說的,正是她第二次參加道會的情景!
而那一天……
澹台落錦的确是送給了自己一份毒經!
但是她知道,那毒經是需要消耗一次藏經閣七層的機會才能拿到,她不願意欠下澹台落錦的人情,所以拒絕了。
這些事情的細節……
不可能是打探就能打探到的!
而且自己也了解過蘇牧的過去,正如他說的那樣,他根本就沒出過南域。别說是自己的家族,就算是中州的事情,他也不會清楚!
但是此刻,澹台宮的心頭卻是泛起了更加病态的震動。
她本身就因爲自己的過往有些心理扭曲和極端。
否則也不會因爲澤字仙收了蘇牧做徒弟,就産生強烈的殺意。
他知道了什麽?
他看到了什麽!?
澹台宮心頭突然湧現出了自己年輕時的歲月。
熟悉的人還在,翠龍山的爺爺還是和藹可親的模樣。
那種日子,就像是被碾碎的舊夢,就算是化爲了灰燼,也依然帶着讓人着迷的金色流光。
就如此刻天邊灑落的晨曦,溫暖的讓人發狂。
好想……再感受一次。
轟!
就在蘇牧以爲澹台宮安靜下來的時候,一條粗壯的蛇尾轟然飛馳!
“唔!”
強悍的力量,瞬間讓蘇牧胸腔一陣收縮,猛然間大口的鮮血就噴湧了出來!
澹台宮的發絲飛舞,下身雙腳已經消失,化爲了一條巨大的尾巴将蘇牧纏繞拉扯!
而這一次,人面銅門打了個飽嗝,卻是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敖鱗!
感受到胸口那幾乎要将自己全身碾碎的恐怖力量,蘇牧沒有猶豫,第一時間便施展魂力啓動了敖鱗削弱力量!
但是敖鱗恐怖的魂力消耗,也不過隻是抵擋幾個呼吸而已!
此刻,澹台宮清秀的面孔帶着蛇蠍般的冷冽。
她居高臨下的看着蘇牧,緩緩道:“我要看看……”
“你看到了什麽!”
“我要再感受一次……”
蘇牧臉色難看。
得!
這樣都不信,自己是真沒辦法了。
此刻,蘇牧想要施展瞬身,卻也做不到了。
澹台宮……
心理現在已經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維揣測了。
她就是一個看起來正常的瘋子!
蘇牧深吸一口氣,卻是直接閉上眼睛,緩緩道:“宮姑娘想看,那便看吧。”
“隻可惜落錦大哥還有東西要在下次入夢的時候給我,這樣看來,我是沒有機會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