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時間過的很快。
尤其是在今晚的長安。
青樓和酒館的生意都火爆非常，來自各地的豪客盡皆一擲千金。
甚至那些地下賭場都熱火朝天，午夜時分大街上依然燈火通明。
全年也隻有今天，大唐才不會禁止深夜的活動。
而等到晨曦初露，大街上又是一番嶄新的熱鬧場景。
各種早餐小吃如雨後春筍一般的出現在街道之上。
甚至連烹月樓這般的頂尖酒樓，都在路邊擺出了早餐。畢竟這年頭，酒香也怕巷子深。不管是什麽商客，早上還是喜歡在路邊熱熱鬧鬧的吃上一些特色早點。那些大酒樓看中的不是錢，而是名聲。
讓這些南來北往的商客記住自己家酒樓的味道，那便是目的。
再來長安的時候，記住味道的人，便會自己找過來。
濃郁的粥湯香氣混在一起，在長安街道上交織出了一股迷人氣息。
那是五谷雜糧和煙火的味道。
蘇牧很喜歡。
此刻，他身邊跟着的少女一身鵝黃色長裙，露出潔白精巧的小腿。輕盈的薄紗照在裙擺之外，那白色的紗衣上是雕刻着五彩鳳鸾的精美刺繡。
華美的衣襟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姿，修長的雙腿在腰肢處悄然收縮，又在腰腹之上放肆起疊。
動人的面孔帶着少女的清純，彷如一潭清澈見底的泉水。
一雙和蘇牧相似的桃花眸，看起來靈氣十足，走在一起若璧人一對。
路上，挽着蘇牧胳膊的少女如若花叢中最驚豔的一隻蝴蝶，吸引了幾乎所有男人的目光。
但是沒有人識趣的前去招惹。
因爲那少男少女身上的衣着看似素雅，折換成金錢卻是讓周圍對此嗅覺明銳的商人駭然。
長安之中的達官顯貴更是避之不及。
這兩位一名即将成爲元老家族的嫡系少族，一名則是當今陛下最寵愛的孫女之一，被封爲公主的李文柔。
“蘇牧哥哥，我們去吃點什麽？”
今天一大早，蘇牧便去了京華王府。
他和小九兒約好了，今天一起前去拍賣會。
拍賣會持續一天。
上午巳時開始，将會持續到午夜。
整個拍賣會分三個階段，每一個階段都有壓軸的重寶。
不過昨天就已經公布了一些大概，三個階段的重寶分别是靈藥妖獸屍體、丹藥靈器、功法靈決。
蘇牧都不打算錯過，這三種類型的東西，他都需要。
前兩者不必多說。
而功法靈決，在他決定修方士的時候，就已經多多益善了。
方士的核心就是法術靈決。
越多的法術才能造就多變的攻擊。
而自己現在是雷、火、水、木四個屬性的親和。隻要是這四個屬性的靈決法術，在自己手上都會發揮出數倍的力量！
“去烹月樓吧。”
蘇牧笑了笑，道：“烹月樓可是每年隻有今天才會擺路邊攤，爲了吸引商客也極爲考究，不能錯過。”
“好！”
小九兒笑吟吟的挽着蘇牧的手臂，兩人一同走向了烹月樓方向。
……
繁華熱鬧的街巷，帶着充滿煙火氣的風吹過宅院，卻吹不散凝結如冰的倉皇寒意。
京華親王讓李文若帶着她母親出去了。
至于小九兒，早就被蘇家小子叫走了。
若是平時，京華親王必然要見見蘇牧的，畢竟他和小九兒的關系，現在整個長安已經人盡皆知了。
他做父親的，自然是要把關。
但是今天，他沒有任何興趣，甚至餘霜年都被他找借口讓李文若領了出去。
此刻的京華親王，面若寒霜，一張臉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平日裏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的他，兩個手臂不斷顫抖，青色的血管浮現在手臂之上，讓人看到都會擔心什麽時候就會爆開。
嘭！
書房的門被他一巴掌震碎！
而此刻的書房中，自己的老管家韓國忠正顫巍巍的跪在地上。
在他身後，是三個靈元境的修士。
但是此刻，書房昂貴的紫檀木大門被直接震碎成粉末，雨點般的砸落在了四個人的身上！
猙獰的靈氣，直接将自己原本無比喜愛的桌案給生生斬成了兩半！
京華親王深吸了一口氣，看着面前的四人，緩緩道：“夕家人，一個活口都沒了？”
“沒……沒了。”
說話的是韓國忠，他顫巍巍的跪在地上，道：“我們去的時候，隻剩下了數裏焦土。”
“所有人……都死了。”
“具體的數目分不清，因爲那些屍體一碰，立刻就碎成飛灰，都被烤酥了。”
“能被老奴看到的，那還是保存好一些的。恐怕更大部分，在被燒後，風一吹，就直接消散妖林了。”
咯吱——
京華親王的手死死攥在一起。
他的腳下，地闆不停的龜裂。
兇蠻的殺氣，在原本文靜平和的他身上張牙舞爪。
“查！”
京華親王的聲音嘶啞的可怕，就像是野獸受傷後的嘶吼咆哮。
“一定有人！”
“一定有人針對夕家！”
“韓國忠！！”
“老奴在！”
韓國忠沒敢起身，爬着來到了京華親王的腳下。
“調動所有魚龍衛。”
“就是給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是誰做的！！”
“是！”
京華親王渾身哆嗦，眼眶發紅。
死了。
都死了。
小時候抱着自己，逗弄自己的八長老死了。
小時候和自己一起修行玩鬧的表兄堂妹死了。
那小時候給自己做大馬騎的老奴也死了。
全死了。
他要怎麽給夕家交代？
兩次入唐的夕家，一個活口都沒有。
第一次他以爲是黑山大妖國。
可是這一次的夕家人，能滅黑山妖國十次！
是誰？
爲什麽偏偏是夕家！
“噗！”
劇烈的心痛和暴怒讓京華親王一口心血噴了出來！
那血紅的發亮，沾染在了滿地木屑之上。
“主子！”
韓國忠大驚，道：“主子，屬下會辦好的！”
“主子好好保重身體啊主子！！”
“去！”
一個字，如同被京華親王從牙縫中擠出來。
“查！”
“查不出來，魚龍衛陪葬。”
轟！
京華親王的話，讓後面三人駭的面如金紙。
韓國忠也失神的跪倒在地。
京華親王雖然執掌情報機構，但是從來沒有對自己下過這麽狠辣的命令。
這一次……
親王他有些瘋癫了……
但是此刻，誰也不敢多說。
韓國忠狠狠叩首，道：“老奴領命！”
“那就滾去辦！！！”
“是！”
韓國忠顫巍巍的站起身，弓着腰，帶着三人快速離開了宅邸。
破碎的書房中，京華親王兩行淚突然滑落，便怎麽也止不住。
“無論是誰……”
“夕家的血，都不會白流！”
“不管是人是妖，本王都要你……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