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顱滾滾。
幾乎所有人都有些發懵。
隻有元家家主,元蒼微微皺眉。
像。
太像了。
這一幕,和劉家隕落的時候,發生的情況何其相似?
其他的所有人,全部都在袖手旁觀。
哪怕是趙家冉家錢家任何一個人出來,向陛下求情,都不會血濺當場。
但是他們誰都沒有。
因爲上官寒嶽死了,上官家唯一的靈劫真人也死了,其他的人,已經沒了拉攏的價值。
在元蒼身邊,元霜面色也有些發白。
瘋狂,太瘋狂了。
此刻的蘇東流,讓元霜不知爲何,想到了拜月山那頭荒獅。
那一頭靈劫巅峰的兇物,盤踞了一整座山頭。
除了拜月山三長老,其他任何人都不可接近。
而那三長老也不過是能夠讓他不出山傷人而已。
此刻的蘇東流,散發出的氣質,就如同那頭獅子一般。
峥嵘霸道,讓人不寒而栗。
“蘇家主,你過分了。”
而此刻,讓人意外的是,李隆興竟然第一個開口斥責。
“抱歉,是老夫沖動了。”
蘇東流拱手道:“老夫會爲上官家諸位,準備上好的金椁玉棺下葬。”
“……”
李隆興沉默,道:“蘇家主有心了。”
聞言,後方元蒼、趙篙等人都眼角抽搐。
這尼瑪算什麽!
有……有心了?
陛下敢不敢再偏袒一點?
殺了人全族,準備個棺材就行了?
而此刻,蘇東流又道:“但是,上官家滅我蘇家再前!還請陛下徹查,給我蘇家一個公平!”
“好。”
“但若是沒有此事呢?”
“不會有錯!那剛剛的靈劫真人,就是出手之人!我蘇家供奉都能作證!”
“若是有誤,老夫甘願受罰,退出元老席!”
聞言,元蒼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這他媽人都死了,才說是兇手。
這真是黑鍋朝着人嘴裏塞。
但是李隆興偏偏一副認真的樣子,道:“嗯,大宴之後,朕定當細查。”
此刻,已經有禁軍将地下的屍體心經全部收起。
有人操控術法,迅速的清理了地上的血迹。
一個個衣着華麗的宮女也擡着新的桌椅替換。
那有序的模樣,一看就是早有準備。
趙篙此刻也不想争辯了。
陛下和蘇東流的雙簧,幾乎把他的嘴給堵住了。
而李隆興此刻如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擺手道:“諸位,入席吧。”
此刻,蘇東流直接走上右首席位,卻是再沒人阻攔。
但是空氣中的氣氛,卻是有所改變。
衆人落座,佳肴美酒接踵而至。
午夜之前,是定席就餐的時間。
過了午夜,便算是第二天,準備授禮了。
至于爲什麽是晚上,那就是因爲三國是大靖的延續,而大靖當年的國祭都是午夜。
所以三國的大事多爲夜晚進行。
這段時間,實際上也是留給新入的元老家族和其他人聯系感情的。
但是此刻,氣氛卻是有些凝重。
小九兒随着餘霜年,坐在了兩位鎮國公的對面。
此刻,她不知和餘霜年說了些什麽,拿起酒杯,朝着蘇家席位而來。
原本有些沉悶的酒宴,因爲小九兒的起身,仿佛有了些色彩。
小九兒一襲白衣,裙擺杳然。
漆黑的長發垂墜在身側,帶着我見猶憐的溫柔。
一雙星光般的眸子,帶着剔透的歡喜和少女掩不住的熱切。
在凝重的氣氛中,驚豔了整個酒會。
哪怕是身爲少女的元霜,也不得不感歎,文柔公主的姿态容貌,已經是傾城般絕代。
那微醺的少女氣質,讓人看到就忍不住抱緊懷中愛憐一番。
隻是,此刻她卻是走到了蘇東流面前,朝着蘇東流和蘇東望拜了一下,便嬌笑着來到了蘇牧身邊。
“蘇牧哥哥,東西都給你拍下了。”
“好。”
蘇牧點了點頭,笑着打量道:“很美。”
聞言,小九兒面孔一紅,道:“蘇牧哥哥說的是人呢,還是衣服?”
“都有。”
蘇牧笑吟吟舉杯,和小九兒輕輕一碰。
小九兒直接和蘇牧同坐一席,将杯子中酒漿飲盡。
而此刻,在斜對面的趙家席位,一個籠在鬥篷中的影子,雙手咯咯緊握。
在他旁邊,劉瀚淡淡道:“看到了嗎?”
“現在的蘇家,已經是元老家族了。”
“元老家族意味着什麽,你應該清楚吧?”
“那是大唐最頂尖的地位,是可以承襲千年的不朽基業。”
“蘇牧是少族,這一切,終将是他的。”
“但是原本,這一切都應該是你的。”
劉瀚冷笑道:“蘇牧最多也就是滾回雲州,繼承他父親的侯爵。所在那海邊的小漁村過日子。”
“而你父親會接任家族,成爲元老族長。”
“你,将會是他繼承人的不二之選。”
“你是注定要成爲大唐一人之下的存在。”
“但是,蘇涼少爺,你這個弟弟,奪走了你的一切。”
此刻,那少年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張蒼白布滿青紫血絲的面孔。
狂躁的煞氣,瘋狂的在他血管中跳動。
但是那面容不是旁人,正是那之前被劉瀚帶走的蘇家二公子,蘇涼!
此刻,蘇涼拿出一枚丹藥吞下,讓面孔中的血管緩緩隐退,恢複了那冷漠中帶着一絲俊美的面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和光彩奪目的少女坐在一起的蘇牧。
那意氣風發的少年和自己記憶中,居住在蘇家角落的廢物重疊,讓蘇涼面龐隐隐有些扭曲。
而劉瀚看着這一幕,面帶笑意。
他若無其事,語氣淡然道:“而直到今天,你那被帶入妖林的父親,蘇家也不曾尋找。”
“你那親爺爺,就像是忘記了這件事一般。”
“而被抓到妖林的下場,你應該也知道。”
“不是進了肉鋪,就是做了苦奴。”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正坐在你該坐的位置,抱着本該屬于你的女人。”
“蘇涼少爺,我知道你的感受。”
“機會,也給你了。”
說着,劉瀚和蘇涼對視,緩緩道:“燃燼丹,就算是我,也沒有資格調動。”
“是上一級丹師會,看中大唐在惡土的位置,這才特批的。”
“完整的燃燼丹,可以燃燒人的潛力,讓人瞬間跨越無數境界,就算是成仙也不是不可能。”
“你吞下的雖然是殘缺丹藥,但是卻也能夠讓你在心燈境位列絕頂,半步真人。”
“午夜之後,授禮之時,就是你出面的時候了。”
劉瀚淡淡道:“你比蘇牧,授禮少族的資格更高。”
“這是你最後,也是最好的機會。”
蘇涼轉頭,看向了那此刻吸引了衆人目光的蘇牧,除了蘇東流,他幾乎是所有人的焦點。
而自己,此刻在陰影中,卻根本沒有任何人關注。
哪怕是蘇東望,也絲毫沒有察覺自己。
蘇涼看着自己的手掌,一絲紫色的火焰閃過。
他冷冷道:“我知道。”
“我會用這雙手,将他的一切碾碎。”
劉瀚抿嘴一笑,舉杯道:“那就提前恭祝,蘇少族旗開得勝。”
蘇涼沒有和他碰杯,直接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