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門前。
“司馬公，我敬你！”
此刻，司馬青和其他朝中一品一同飲酒，臉色卻不算好看。
“請！”
雖然說司馬家和其他的一些大族相比，根本無足輕重。
但是在大唐之中，依然是地位最高的一批人。
此刻在酒桌之上，三十裏大宴，他幾乎就是身份地位最高的。
比他還高的，已經全部進入皇城了。
司馬然擡了擡手，有些魂不守舍的将酒一口悶掉。
周圍的人也都識趣的沒有說什麽，一個個互相聊天，時不時的與司馬然說兩句，将氣氛烘托得恰到好處。畢竟能做到這個位置的，有幾個不是人精？
司馬然爲什麽這樣，他們也都清楚。
蘇家，封元老了。
元老不過是個好聽的說法，說的直白點，那就是異姓王啊！還是有軍權和封地的那種。
這一下子，身份地位立刻就不同了。
原本和蘇家平起平坐的司馬家，這一下子徹底不行了。
而司馬家和蘇家，又明顯有着矛盾在。
現在的司馬然，恐怖不得不考慮事後如何登門緻歉了。
畢竟，一個元老家族絕對是他得罪不起的。
嘭！
一片熱鬧之中，司馬然将杯子放回了桌上。
但是他的眼中，卻是帶着一絲怅然。
是啊。
現在的蘇家，已經徹底的今非昔比了。
事實上，一個月前，司馬然就知道蘇家已經不是之前的蘇家了。
在那所有分家聚集的時候，他還抱着看笑話的心态。
主弱從強，注定是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可是最後，分家一個都沒走掉，全部成了蘇家的下人。
這其中包含的可能，直接讓原本還時不時和蘇家在朝堂和世俗中碰撞兩下的司馬家偃旗息鼓了。
司馬然苦笑着看向皇城，陛下的心思……嗯！？
就這一眼，他直接愣住了。
一群黑衣人，站在東華門和附近的城牆上，冷冷的注視着自己這邊。
而在下方，那守門的禁軍，已經全部癱倒在地。
司馬然張了張口，卻是什麽都沒說。
此刻說出來，隻會引起恐慌！被那群人察覺問題！
下一刻，巨大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的内心！
皇城……有變！？
這怎麽可能！
這可是大唐的王都！
嘭！
司馬然突然站起身來。
“司馬公？”
“怎麽了？”
看着酒桌上的幾人，司馬然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道：“老夫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那我等送送司馬公！”
“别！”
司馬然擺了擺手，道：“老夫自己回去就行，不勞煩諸位同僚了。”
“諸位還要替我多喝幾杯啊。”
“也好。”
“司馬公注意休息。”
“多謝諸公。”
司馬然抱了抱拳，轉身離開。
他沒有走旁邊的紅毯大道，而是走向了酒宴之中，在中段找了一個位置，離開了酒宴。
“司馬公臉色有些不好看啊。”
“蘇家有今天這個氣象，他能臉色好看就怪了。”
“害，諸位，别說這個了。”
“過幾天，一起去蘇家拜見吧。”
“自然。”
……
酒宴照舊，司馬然的離開，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站在那東華門上的修士，卻開始動了。
“都清理掉了嗎？”
“清理掉了。”
“霧氣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經解決了。”
“嗯。”
那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的老者。
他的修爲，讓周圍的黑夜都出現了一絲渾濁。
他那蒼老的肉體每一下動作，都充滿了天人合一般的美感。
老人所表現出的修爲，讓所有人面色恭敬。
他是一名妙身真人，也是丹師會此次派來的最強者。
“那劉家人讓我們解決這些酒宴之人，卻領着自己族人去了蘇家，恐怕是發現了什麽好東西。”
“無妨。”
那妙身真人淡淡道：“他是丹師會的人，劉家是替丹師會出頭的。”
“我等不也是接受了丹師會的邀請嗎？”
“好處不是沒有。”
“些許小東西，讓那劉家拿就是了。”
說着，那妙身真人動了動身子，道：“去吧。”
“從眼前開始攻擊。”
“最前方的這些都是高官，死了，大唐至少要停擺一陣子。”
“這一次，沒必要殺絕，将整個宴會打散後，直接攻擊整個長安。”
說着，那妙身真人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冷笑，道：“老夫也很想看看一座雄城變成廢墟，能有多美。”
“去！”
随着老者的話，十九名靈劫真人，當即掠空而去！
刹那之間，無數靈光乍起，浩蕩罡風肆意。
慘叫、怒吼、驚愕、哀嚎……
幾乎一瞬間，萬千聲浪彙聚一團，在整個天空回蕩。
好戲開場。
……
此刻，長安天空之上。
爛柯仙人騎着蒼獅，面色平靜。
丹師會率領的大批靈劫真人過境，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他沒有制止，甚至都沒有提醒。
因爲，那些過來的人，都是凡人境。
滅國還不至于。
但是自己想要動手，卻要耗費心神屏蔽鳳火，消耗本源施展仙人之力。
不值得。
在爛柯真人眼中，長安死些人，問題不大。
甚至李家滅了，問題也不大。
三宗雖然屬于大唐的宗門，但是和世俗還是有距離的。
事實上，雖然三宗隸屬大唐，大唐也能安排三宗做事。但是實質上，三宗還是淩駕規則之上。
但是爛柯仙人的神色卻依然有些沉寂。
世俗，已經開始亂了。
大世，隻是好聽的說法。
其實稱之爲亂世，更符合實際。
而好巧不巧，大唐出現了融合的節點。
現在的大唐，有特殊規則守護還好，凡人之上的存在不敢踏入。
但是各方勢力，已經蠢蠢欲動了。
丹師會，是第一個明目張膽而來的。
這是大唐的劫。
一旦這一次大唐被丹師會拿捏打壓，屈服下來，那麽其他勢力就會如群狼一般出現，你一口我一口，将大唐涼州附近的所有土地瓜分殆盡。
甚至整個大唐，都會國之不國。
而若是大唐能夠挺住，或者說利用丹師會立威，震懾所有人。
那麽，在這大世将至的時刻，大唐将占據主動權。
因爲不會有勢力願意放棄一個節點。
而在惡土的保護之下，唯凡人可入。大唐的軍隊也不可小觑，隻要運作得當，大唐将會借此機會，一躍成爲新的勢力也未嘗可知。
隻是……
爛柯仙人看着浮現出火光的長安，幽幽一歎。
想要震懾萬方，太難了。
大唐，沒有這個本事。